大地被血水染紅,阿可爾和曼特里翁被綁好丟在地上。

宗祀和卡農等人也走了過來,不過他們都心懷戒備,這些人他們也不認識。

人群中,唯有卡農和對方的首領打了招呼。

阿可爾不服地站起來,看著眼前這群衣甲簡陋,武器也很簡單的人,問道:“你們是誰?你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為首的男人摘下頭盔,說道:“我叫查爾斯,不值一提之人。”

“查爾斯?”,阿可爾愣了一下,腦海裡思考半天之後,罵道:“你是哪裡冒出來的?”

查爾斯笑著說道:“我是賞金獵人,我們都是。”

曼特里翁問道:“賞金獵人為何要干預帝國之事。”

卡農說道:“因為賞金獵人是古德建立的。”

不止是阿可爾和曼特里翁,就連宗祀都愣住了,完全不知道這回事。

這件事情在古德勢力壯大之後,古德便更加有意隱藏,知道的人一直不多。

阿可爾搖了搖頭,說道:“藏得夠深啊,古德你個混蛋。”

“還有你們這群走狗!”

查爾斯說道:“我們不是誰的走狗,相比之下,我們比你們這些貴族要純粹得多。”

“誠然是古德資助了我們,但我們有約在先,不會參與帝國戰爭。”

“這次來是因為古德給了我們一個承諾。”

宗祀問道:“什麼承諾?”

查爾斯說道:“是你,是和平的希望,一個仁慈而又有魄力的君王,你在過去的戰爭中已經證明了自己。”

“我們不像貴族一樣追逐名利,為了一己私慾引發戰爭,或者是踩著屍堆上炫耀自己的功績。”

“像我們這些人見證了這片土地太多的不公,太多的悲哀。古德說他想建立一個帝國,讓戰爭結束,也結束這些因為戰爭引發的悲劇。”

“他做到了,所以我們相信他。”

“而現在,他將這份希望寄託給你。他讓我們保護你,所以我們來了。”

“戰爭結束之後,我們和帝國皇室再無瓜葛,就只是賞金獵人而已。”

宗祀明白他的意思,點頭說道:“我會信守我父親的承諾。”

查爾斯帶來了大量的賞金獵人,數量多達兩千之眾,全是騎兵。

有了這支強有力的隊伍支援,宗祀無須猶豫,直接領兵向於桑克堡前進。

騎兵行進迅速,亨利甚至來不及反應,賞金獵人就已經將於桑克堡周圍的道路給切斷。

站在城堡頂樓眺望,威利忽然笑了,說道:“原來這就是父親所說的軍隊。”

一旁急得抓狂的亨利問道:“什麼軍隊?你說什麼?你早就知道了?你為什麼不說?”

威利摘下桂冠,說道:“其實是你在推我上皇位吧,這根本就不是我父親的意思對嗎?”

“你呀,還是太小看我父親了。”

“投降吧,或許我哥哥會饒了你。”

亨利搖了搖頭,說道:“不可能,我還沒輸!”

“我還有弗恩哈德,他會帶著他的軍隊回來。”

威利臉色一凝,隨後又無奈地嘆了口氣。

宗祀的軍隊兵臨城下,將於桑克堡團團包圍。城裡只有兩百多人計程車兵,面對城外的兩千人,兵力太懸殊了。

而在於桑克堡西北的加庫蘭,弗恩哈德和一個男人騎著馬相互對峙,身後都跟著一支軍隊。

弗恩哈德問道:“你是誰?”

男人說道:“我是科里亞,艾爾利克家族的封臣。我的上一任主君是雷瑟,或許你聽說過他。”

弗恩哈德眉頭微皺,說道:“雷恩的家臣,你這是什麼意思?”

科里亞說道:“平川戰爭之後,我經常被陛下任命為奈斯家族領地的官員,並留守加庫蘭。”

“我身後的軍隊是奈斯家族的軍隊,能調動他們是因為陛下的一封信。”

“除了調動軍隊,陛下還有話帶給你。”

弗恩哈德神情呆滯,問道:“什麼話?”

科里亞說道:“陛下讓你罷兵回帕拉汶德,從此不要理事,提哈家族將會安然。”

“等你死後,會有一個提哈家族血脈的人來繼承提哈家族,延續提哈家族的歷史。”

“如果你執迷不悟,那就別怪陛下摧毀提哈家族。”

弗恩哈德失魂落魄地說道:“所以,一切他都知道是嗎?”

科里亞說道:“陛下還留了一句話,你們提哈家族夠缺德了,帕拉汶德以後還是改個名,叫帕拉汶吧。”

“就這樣,你自己考慮吧。”

科里亞說完便策馬離去,但奈斯家族的軍隊已經嚴陣以待。

弗恩哈德看著這支軍隊,只覺得自己是一個笑話,一直以來都被人玩弄於掌中的小丑。

騎在馬背上,弗恩哈德時而不甘地怒吼、時而痛哭、時而大笑,最終跌落馬下,被自己的侍衛抬回去。

堅持了兩天,於桑克堡的大門緩緩開啟,士兵們選擇了投降。

留在城裡計程車兵大多是古德的親近近衛,他們並不排斥宗祀,但又礙於威利已經繼位。

亨利在獲勝無望之後便不再理事,而威利則讓他們直接開城投降,這些士兵這才肯開啟城門。

城堡裡的領主可就遭殃了,卡農已經知道,這些人就是古德留下的名單,全都要誅殺。

那些領主哭喊著求饒,宗祀卻毫無憐憫,徑直找到威利。

兄弟見面,威利彷彿平常一樣招手問好。

宗祀愣了下,隨後也笑著回應,兩人相擁在一起。

宗祀問道:“亨利在哪?”

威利說道:“在父親的房間,守著父親的屍體不肯讓人靠近。”

威利看了看宗祀,問道:“你要如何處理我?”

宗祀說道:“父親才能教育兒子,我們去見父親吧。”

兩人來到古德的房間,開啟房門走進去。

昏暗的房間裡沒有點燈,房間裡瀰漫著一股屍臭味,透過房門透進去的光,可以看見古德的遺體躺在床上,臉色鐵青,甚至長出來一些屍斑。

宗祀和威利都感到愧疚,沒能盡到兒子的義務,讓他死也不能安寧。

“你們那可憐的眼神是怎麼回事?”

亨利蜷縮在角落,目光帶著恐懼看著古德的屍體,說道:“床上躺的這位可是個狠人啊!”

“拿自己的命,拿帝國的國運來玩,他怎麼敢的啊!”

“什麼人吶這是!”

宗祀說道:“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亨利此時的模樣有些失常,說道:“我想了一整晚,我終於想明白了。”

“他就是在引我們動手,好讓你們名正言順地清理帝國內部的勢力。”

“沒有什麼比證據確鑿的謀反罪更狠的了,他點名了這麼多領主隨他北上,這就是個死亡名單。”

“誰跟他走誰就得死。”

“真是個歹毒的傢伙。”

宗祀說道:“閉嘴。”

亨利看向宗祀,雙目佈滿血絲,說道:“你也不是好東西,如果不是你,我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你跟古德都不是好東西。”

宗祀惱怒地說道:“你走到今天這一步是因為你貪戀權勢,那本就不是屬於你的東西。”

“你再敢罵我父親,我把你活剝了!”

亨利興奮得大喊:“哈哈哈,你聽到了嗎?他要活剝了我!”

“對對對,這才是古德的孩子該乾的事情,活剝了我,你這個小暴君....”

亨利痴笑著說道:“我罵你父親,我沒罵哦,你父親一直是那樣的人。”

“不過你不知道也是正常,你要是那你該去薩哥特的豬圈看看。”

“哦,對了,他是知道的。”

亨利伸手指向威利,宗祀轉頭看去。威利面無表情,對他的話毫不理會。

亨利已經是瘋了,除了處死,他也沒有任何對人類有益的貢獻。

城堡外來了一隊奈斯家族的騎兵,護衛一個少年來見宗祀。

少年叫培吉,為宗祀送來了古德的一封遺書。

除了交代宗祀要處理好那些背叛的領主,還安排的威利的未來,還附上了一份傳位的詔書,只是這封傳位詔書是空著名字的。

家人之間的話,古德沒有留下,或許反而合適了一些。

皇位爭奪的鬧劇落幕,宗祀和群臣在蘇諾為古德舉辦了盛大的葬禮,將古德送入蘇諾的皇陵。

接下來暫停了對外阿塞萊的戰爭,召集了各路領主還有三個附屬國的國王。

在蘇諾城裡舉辦了盛大的登基儀式,宗祀也終於順利登基為皇帝。

傳位詔書在大臣之中傳閱,宗祀的名字和古德的字跡明顯不同。正常來說,這封詔書會因此無效。

但是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這是古德給宗祀上的最後一課。

繼位之後,宗祀對國內一系列參與叛亂的貴族大開殺戒。重則舉族屠戮,家族斷絕。輕則奪位削封,甚至貶為平民。

這一切都是按照古德的遺書來做的,殺戮的罵名古德擔,留下個乾淨的帝國宗祀當。

自瓦蘭迪亞時代以來,斯瓦迪亞帝國內部卡拉德派、瓦蘭迪亞派、斯特吉亞派和古德嫡系的新貴族派並立局面得以消除,剩下的都是聽話的貴族。

最重要的是,從貴族手上奪回的大量領土和財富全都收歸奈斯家族所有。

再也不會有貴族結夥抵抗皇帝的情況,因為奈斯家族的綜合實力可以單挑其他所有貴族聯合。

塵埃落定,古德的故事,終於成為了過去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