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古德趕到奧泰西亞,安奇德已經帶著自己的部隊逃回了阿塞萊。

安奇德也沒好過,雖然少了吉爾貝爾,但有艾夫斯、卡農和宗祀三方的圍追堵截。在北方的陸地上,他丟下了上萬具阿塞萊人的屍體。

此時雙方隔海相望,大家的臉色都不好看。

對阿塞萊而言,他們失去了進攻的機會,接下來只能被動防守。

對瓦蘭迪亞而言,他們失去了殲滅敵人主力的機會,七萬阿塞萊人魚歸大海,接下來會更難打敗他們。

風停了,戰場上的鴉群逐漸散去。

夕陽灑落在士兵的身上,暖洋洋地全身都很舒泰。

他們仔細地打磨著自己的武器,收拾著自己的鎧甲,沒有抱怨,沒有苛責。

任誰都知道,戰爭不會就這麼結束,而是剛剛開始,接下來會爆發更加慘烈的戰爭。

站在奧泰西亞的城牆上,看著遠處的夕陽落下,大海彷彿被夕陽燒成紅色,古德轉過身看向宗祀。

對宗祀在戰爭中的表現,古德予以了肯定,宗祀也欣然地接受了古德的讚賞。

總體而言,宗祀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戰爭中並沒有手忙腳亂,指揮排程也很有效。

最重要的是那些大領主都沒有表現出不服的模樣,這其中固然有古德的原因,但也可以看出宗祀的能力和威望已經得到其他人的肯定。

這是最讓古德欣慰的一點。

縱觀歷史,每逢大變局之後建立起來的王朝大多短命,成了下一個王朝的小白鼠。

例如一統六國,將六國文明雜糅在一起的秦朝,二世而亡,各種制度創新給漢朝做了嫁衣。

例如隋朝,五胡十六國和魏晉南北朝之後再次一統天下的王朝,也是二世而亡,各種舉措創新給唐朝做了嫁衣。

還有元朝,外族入主中原,給後來的清朝做足了前車之鑑,甚至民國也是個炮灰。

此時的斯瓦迪亞帝國的局面何嘗不是如此,經歷了一次將多個文明、不同的思想強行合體的過程。而且舊貴族還沒滅亡,新貴族又功勞巨大,民間思想雜糅匯聚,這些都是不安定因素。

這個時候,對第二代君王的選擇尤為重要。

古德選定宗祀,而宗祀也確實足夠優秀。

古德從不否定宗祀的正直和仁慈,因為這是安撫飽經摺磨的斯瓦迪亞帝國所需要的,他們不需要另一個暴力的君王。

但古德擔心他的手段不夠強硬,也擔心他不能壓制其他貴族,該狠的時候要狠。

現在看來,這個繼承人基本合格了。

接下來,古德對阿塞萊發出了宣戰書。

阿塞萊無禮,斯瓦迪亞就得彰顯大國雅量,該有的流程還是要走一遍,更加能彰顯斯瓦迪亞的正義一面。

兩國百姓看在眼裡,是誰理虧,自己心裡有數。

道義禮法的教育在此就彰顯出功能了,阿塞萊的民眾知道自己國家理虧,他們也會覺得不好意思。

或許只是一點想法而已,但足以讓他們對蘇丹和王國高層產生不滿,對戰爭產生厭惡和排斥,甚至持續發酵。

斯瓦迪亞帝國的民眾就更直接了,不能平白無故捱打,這個仇必須得報。

加上帝國官員有意的推波助瀾,於是全國人民群情激奮,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戰爭熱情空前熱烈。

大量退伍老兵重新入伍,重新接受訓練。

沿海的造船廠開足了馬力,全新的大型戰艦接連下海。

貴族青年摩拳擦掌,武器鎧甲全部配齊,準備好大幹一場。

有時候,隔著大海的波濤,安奇德甚至幻聽到了斯瓦迪亞帝國軍隊操練的號聲。

塔利維爾的城門緩緩開啟,古德又再次走進了這座城堡。

這座城堡算是比較特殊,他曾經屬於梅洛克家族,後來被古德南下,併入加盟國。

當年阿爾德里克攻打加盟國,傑米斯家族和達西僱傭兵當了他們的內應。

而作為回報,塔利維爾堡也成為了他們兩家的駐地。當然,名義上這裡還是提哈家族的領土,並不是送給他們的。

再後來,這座城堡又落到了古德手裡。

此時開城迎接的只有達西僱傭兵的首領維克,面對古德,他不敢再像曾經那樣嬉笑聊天,而是乖乖的屈膝下跪。

古德翻身下馬,好奇地打量四周,問道:“戴瑞肯呢?我好像沒看到傑米斯家族的人。”

維克聞言,先是一驚,接著小心翼翼地說道:“戴瑞肯去年就死了,他死後傑米斯家族也都散了。”

古德愣了一下,問道:“死了?怎麼回事?”

維克說道:“當初陛下宣佈裁撤僱傭兵,不久之後他就發瘋了,或許是怕您報復他吧。”

“再過不久,他就病死了,傑米斯家族也就跟著散了。”

古德聽完沉默了一會,良久才說了一句:“可惜了。”

維克也不知道古德這句可惜是在可惜什麼?不過最大的可能是沒有親手殺了他。

當年那件事,戴瑞肯不是主謀,但卻是重要參與者。如果不是戴瑞肯見風使舵投靠的阿爾德里克,古德在他前往塔利維爾的路上就殺了他了。

之後那些年古德要麼無力報仇,要麼忙於奔走。加上戴瑞肯足夠低調,古德反倒是忘了這個仇家。

古德會忘記,戴瑞肯可不敢忘記。尤其是古德執掌大權之後,戴瑞肯便惶惶不可終日。

萬萬沒想到,古德就只是看僱傭兵不順眼而已,戴瑞肯就這麼被自己嚇死了。

不過今天古德不是來找他,而是來找維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