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年戎馬,為國百戰,負傷無數。
母親病老的時候忙著攘外,未能及時趕回。
父親離世的時候忙著安內,也只能遙遙相望,對天磕頭,抱憾終身。
自己對得起華夏,對得起所有人,唯獨對不起父母。
想到這,胸口一陣發疼。
撕心裂肺。
人間所有的情感裡,唯有父母的愛是半分不作假的。
劉氓輕輕握住劉母的手,不斷安慰道。
“沒事沒事,我就是跟朋友出去玩了幾天,走遠了所以耽誤了些時日,我這不是回來了麼。”
“以後我再也不亂跑了,就好好待在您二老身邊。”
他說的這句話,發自內心。
只是劉氓也清楚的記得,那多出來的兩段人生中,自己並沒有像這般無故失蹤過。
三段人生中,從出生到這個時空失蹤前的記憶,都是完全一樣的。
所有經歷沒有任何偏差,可以完全重疊。
可此際,任憑他努力怎麼回想,也想不起自己為什麼會憑空失蹤了十幾天。
就是一個平凡上學的早晨,揹著書包出了門,就再也沒有回來。
或許,是靈魂跨越三個時空,交換相疊的時候出現了錯亂,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此際,是多種意義上的久別重逢。
時空之隔、世界之隔、更是生死之隔。
沒有斥責、沒有質問、沒有謾罵。
只有濃到化不開的愛意和擔憂,在一家人心內流轉。
劉氓半蹲在地,靜靜靠在劉母膝上。
“老爹,老媽,我,好想你們啊。”
久久無話。
千言萬語,抵不過這片刻溫存。
“你們吃飯了嗎?我還沒吃呢,我好餓呀。”
劉氓深知,此時需要一些忙碌,來衝散此刻傷感低沉的氣氛。
且不說他是不是真的餓,僅憑記憶中自己老爹老媽的性格,他就知道在他失蹤的這些日子。
他們一定也好些時日沒有好好吃過一餐飯了。
“哎,好,媽這就給你做。”
反覆檢視了幾遍劉氓無事,劉父劉母也徹底放下心來。
劉母應了一句就匆匆起身,輕拭了一下眼角,走入了廚房中。
“老媽,我幫你洗菜。”
劉氓起身跟隨,很快劉父也加入其中。
當下城邊的農村,家家戶戶院前屋後都有菜園,。
一家人一陣忙碌,很快就有四五個菜擺上了桌。
兩葷兩素帶一個湯,還有一大鍋瓷實的米飯。
臘肉、醃魚、春筍、洋芋、白菜芽...
都是劉氓愛吃的。
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連早前在一邊獨自玩耍的豆豆也跑了過來,一下就跳到了劉氓的膝上。
一頓飯做下來,之前壓在每一個人心頭的陰鬱早已散開,家裡又恢復了往日的溫馨模樣。
劉母看見跑過來的豆豆,有些好奇的問道:
“氓兒,你帶回來的這是什麼啊,怎麼這麼可愛?”
劉氓看看母親,又看了一眼長的奇奇怪怪的豆豆,只得心虛解釋到。
“應該是一隻貓,叫豆豆。”
“是咱們這邊不太常見的品種,我在路上撿到的,看它可憐,就帶回家了。”
劉母逗了豆豆幾下,看這小傢伙此刻根本無心回應,只是死死的盯著桌上的飯菜。
便也不再多話,招呼著一家開動起來。
看著幾樣普通到再不能更普通的家常菜,劉氓內心激動又沉重。
思緒飄遠,自己是有多少年,沒有吃到過母親做的飯菜了?
全然沒有注意到,自己夾菜的手,此刻竟緊張得不住顫抖。
夾了一片洋芋送入口中,洋芋的酥軟混合著當地特有的幹酸菜和小米椒的酸辣,再有青姜和緬芫荽的香氣點綴其中。
那熟悉的味道瞬間佈滿口腔,劉氓眼眶再次湧起一陣酸楚,急忙低下頭。
兩顆豆大的淚珠落入碗中,趕忙胡亂扒了一口飯,連同淚珠快速吞入腹中。
劉父劉母看著他的姿態,也不多言。
開始不斷的給他夾菜,只以為是孩子在外受了委屈。
一家人有來有往,氣氛很快再度熱絡起來。
只有豆豆,看著三人吃得開心,卻完全沒有照顧它的意思,不滿的撇起小嘴來。
而後伸出爪子拉了拉劉氓的袖子,又指了指桌上的飯菜。
劉氓看著它的這般姿態,很快明白過來這小傢伙應該也是餓了。
剛才自己也確實是把它給忽略了,於是低頭看著它問道。
“你也要吃?”
豆豆趕緊眨了眨眼。
劉氓放下碗,將它抱起放在地上,起身去拿了一個小瓷盆放在豆豆身前,上面還漆了一黑一紅兩條大鯉魚。
而後撿了幾塊肥肉夾到小盆裡,示意豆豆快吃。
豆豆看了一眼放在地上的飯盆,卻毫無動作,而是繼續睜著大眼睛看著劉氓。
劉氓疑惑了,莫非這小傢伙是不喜歡吃肉?
劉氓於是又挑了一些蔬菜放在它的飯盆裡。
豆豆還是沒有動作。
劉氓更疑惑了,也有些生氣,這是怎麼了?
一會要吃,給你了你又不動!
老資家又不是地主,你還挑三揀四的?
就這些吃食,你愛吃不吃!
隨即轉過身繼續吃飯,打算不再搭理它。
可剛吃了兩口,發現豆豆又在輕拽自己的衣角,再度回頭。
“又怎麼了,你到底吃不吃?”
豆豆委屈的眨眼。
“那你倒是吃呀。”
劉氓將地上裝著食物的瓷盆挪到了它的嘴邊,可豆豆還是沒有動。
只是委屈的看著他,然後抬起爪子拍了拍椅子腿,很人性化的指了指一家三口圍坐卻還空著一面的桌子方向。
“你要跟我們一樣,坐著吃?”
劉氓看著它的動作,大概理解了它的意思。
果然,聽到這句話後,豆豆小眼睛再次亮了起來,隨即欣喜的眨了眨眼。
豆豆:主銀你終於開竅了嗷~
哼~放地上,你餵狗呢~
劉氓無奈,系統這是給了自己個祖宗啊,怎麼這麼難伺候呢?
看來這小東西既然是系統給的伴生獸,確實智商不低,不能拿它當尋常的小貓小狗對待。
只得再次起身,去搬了一個跟桌子差不多高的凳子,然後把它的飯盆放到了桌上。
凳子一擺好,豆豆就立馬跳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