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氓像個只會叫大姑娘多喝熱水的直男,完全讀不懂它的微表情。

“咦?咋看不出來呢?”

自顧自的翻來覆去,好幾遍後,自言自語道。

神色逐漸懵逼...

他,竟然分不出來...

正疑惑不解中,腦袋忽然靈光一閃!

這小東西不是能聽懂人話嗎?

問它不就行了!

劉氓雙手鉗住豆豆兩條前腿,平舉到胸前,直盯著它賤笑著問道。

“公的?”

豆豆怒目圓睜,腮幫子氣得鼓起來像個球,冷冷回瞪著他,沒有動作。

“母的?”

豆豆:主人你去死好嗎~

本豆寶寶上次這麼無語的時候,還是上次!

“寶寶幾輩子也沒有遭受過這麼大的屈辱呀~”

“啊嗚嗚~我不乾淨了~”

...

劉氓搗鼓了半天,也沒有分出豆豆倒地是雌是雄。

看著豆豆隨時可能爆發的模樣,咋有點心悸呢?

“算了算了,不想說就不說吧。”

“看看咋了嘛,咋還急眼了呢!”

說完,將豆豆撒開,放回了肩頭。

沉思著又走了一會,不停摩挲著下巴,嘴裡又突然蹦出一句。

“不曉得公母,以後咋配種呢?”

剛才遭受奇恥大辱,委屈還沒平息的豆豆聽到他賤嘴裡噴出的這句話。

徹底忍不住了!

直立起身,揮舞著雙爪對著劉氓腦袋又捶又撓!

啊呀呀~

你害說~

本寶寶小拳拳打爛你的頭呀~

腳步不停。

一人一獸打鬧了一陣,收回思緒的時候。

劉氓已經能看到慘淡星光下,自己家那所老舊自建房的模糊輪廓。

不多幾步,就站在了門前。

院裡屋裡每一個燈都亮著。

卻沒有傳出任何聲音到門外,安靜的可怕。

劉氓心情複雜,遲遲不敢推開那道顏色暗紅,還有些掉漆皮的鐵大門。

手伸出數次,又輕輕收回。

近鄉情怯,最最最難。

說的是不是這種感覺,他不知道。

他腦子裡此刻唯一的念頭,只有濃烈翻滾的渴望和害怕希望落空的恐懼。

豆豆看著劉氓此刻的為難模樣,也不再鬧騰。

只是安安靜靜的趴伏在劉氓肩上,用小腦袋輕輕蹭了蹭主人的脖頸。

彷彿想告訴他,別怕,我在呢~

小豆豆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不過是想被主人打幾下而已。

“老爹,老媽,我回來啦。”

劉氓調整好氣息,推開鐵門,腳還沒踏入門檻,就朝院內大聲喊了一句。

這個打生下來就住在這的老宅,跟記憶裡完全吻合。

沒有什麼變化。

劉氓確定自己就算閉著眼睛往裡走,也不會踏錯一步。

定西多雨,夏天炎熱。

當地的民房結合了傳統中式和地方民族特色的建築風格。

大多是一正兩廂一玄關。

一間正房居中,兩間廂房分佈在院子一左一右。

進大門後,是一個約30平方米的院子。

院中用鋼筋和竹架搭了一個遮涼通道,架子上攀附著一些翠綠的藤蔓植物。

有葡萄,有角瓜、佛手瓜...

左側廂房前空地,栽種了一些當地特有的花草。

穿過院子,再上七級石階,就是正屋客廳。

劉氓幾乎是跑著上的臺階。

聽到他的聲音,一男一女從屋內快速迎出。

男的將近五十,此刻竟頭髮雜亂,鬍子拉碴的,似乎是有多日未顧得上打理了。

女的四十出頭,神色憔悴,雙眼通紅,似是也有數天沒合過眼了。

看清是劉氓那瞬間,一激動,差點癱軟在地。

正是他的父母。

劉致遠,張寧靜。

劉氓快速衝過去扶住母親。

劉母半掛在劉氓身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緊盯著他。

兩行濁淚不斷從眼角滑落,好像生怕一眨眼人就沒了。

劉父也靠將過來,攬住二人的肩頭不斷輕拍。

一邊拍嘴裡還一邊說著。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劉氓看著父母眼下這般模樣,加上長久以來對他們的思念。

也將頭深深埋下,無聲抽噎。

只是也有些好奇。

自己當下這段正處於18歲的記憶中,應該只是出去了一天,普通的上學放學而已。

為什麼二老表現得好像很長時間沒看到他了一樣?

好一會兒後,一家人崩潰轉激動的情緒才漸漸平息。

劉母仔仔細細摸清了一遍劉氓的臉,用帶著哭腔,極度沙啞,而且還不住顫抖的聲音問道。

“氓兒啊,這十幾日,你到底去了哪啊?”

“你可把我和你爹都急死了...”

劉氓聞言,無語凝噎。

他此刻的心情複雜程度,一點也不比二老少半分。

應該來說,還更甚。

在他現存的記憶中,重生前的那兩個時空。

父母早已終老多年,只剩下他一個人。

如同遊魂野鬼一般飄蕩在人間。

而此刻,二老的哭聲,關切的眼神都近在眼前,當真恍若隔世。

劉氓努力打起精神,收拾好情緒。

將母親攙扶到客廳的椅子上坐下,父親也緊隨著跟了過來輕輕的拍著劉母的背。

看著劉氓一身狼狽的樣子,讓他先去洗把臉。

劉氓隨即也這才想起來,自己方才打了那麼久的架,此刻定是灰頭土臉的。

這個樣子不是徒增二老擔心麼。

劉氓應了一聲,回房間拿了套衣服,快速往浴室衝去。

所有的記憶裡,房間裡的陳設都是一樣的。

他喜歡靠窗睡覺,所以他房間內的床鋪一直沒有放在預設的位置。

剛好他也需要一些時間,來緩一下。

而且他知道,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有時候都會需要一點療傷的空間。

先短暫的分離霎那,有助於一家人收拾情緒。

用最快的速度衝了一個澡,胡亂擦了幾下頭髮,便再度回到客廳坐下。

一家三口,跨越三個世界、三個相隔幾十年的時空,此刻才真正整整齊齊的圍坐在了一起。

一番交談,良久。

劉氓才知道,在當下這個世界,自己已經無故失蹤了近20天。

沒有原由,沒有徵兆。

弄明白後,劉氓想起剛進門時二老看向自己的眼神。

空洞、焦心、無助、茫然、疲倦...

又想起另外兩個自己,十幾歲毅然入伍後。

回家陪伴二老的時間逐年遞減,每年在家的時間雙手可數。

子欲養而親不待這千古遺憾,活生生的應驗在自己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