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氓想到常年隨自己四處征戰的好些兄弟。
二十好幾了,連黃花姑娘的俏手都沒有摸過!
劉氓第一次對自己身後護佑的千家萬戶,有了幾分憤怒!
為了祖國!為了身後的億萬子民!
為了家國榮譽!
他做什麼都覺得值。
但轉念想到,那些心無家國的自私者。
想到數年間,一條條鮮活的生命消逝,卻無人記得。
他又覺得有些不值。
也不知道哪一天。
我華夏才能完全覺醒我炎黃龍魂,人人找回民族自信!
“害~”
“真希望,這個世界有一片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如果有下輩子的話,我想跟這個民族談談!”
不過話說回來,忘祖忘宗,忘國忘本的人畢竟只是少數。
炎黃之民早晚會有再次偉大崛起的一天!
只是希望那天早點到來。
蛟龍號不斷下墜。
劉氓早已放棄任何操作。
只是握住一個把手,努力維持自己不倒。
在即將墮入海水失去視野的那刻。
劉氓看見天坑大壑頂端,升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雲!
心下最後一念。
“這些洋鬼子恐怕到死也不知曉,他們口中的天坑。
殊不知就是我華夏數千年前就有記載的歸墟。
傳聞歸墟是這世界的盡頭!
世間所有生靈死後都會去到那裡。
那我這是不是也算服務到家,送貨上門啦?”
蛟龍號頃刻間墜入歸墟深處。
劉氓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看了有生以來最大的一場煙花秀!
關鍵是這個大煙花還是他自己點燃的。
放個炮仗的同時還順便炸死了數以千計的敵寇,給了自己一個體面。
...
就在蘑菇雲升起的瞬間。
距華夏勘探基地不足四百里的地方。
一支浩浩蕩蕩的艦隊正急速趕來!
看見遠處海平面升起的巨大蘑菇雲。
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他們來晚了。
心裡都瞬間湧起一股強烈的酸楚和難過。
勘探基地自毀爆炸威力之大,不亞於數顆核彈!
爆炸的能量在海面上激起一場猛烈的海嘯!
就連數百里外的馳援艦隊也受波及。
巨大的海浪高過戰艦,將海水高高帶起,劈頭蓋臉的向著艦體打去!
不過卻沒有一人回艙避水。
待海浪完全退去。
站在甲板上的所有人皆已全身溼透。
大家一言不發。
只是不約而同地向著蘑菇雲的方向脫帽、敬禮!
直到右臂痠痛發麻,仍未有一人放下。
與此同時。
地處華夏西南角的邊城定西,金銀塔下,一所民宅處。
民宅坐北朝南,三間木屋,成一正兩廂一玄關分佈。
屋內,一短髮老婦正戴著老花眼鏡,在納鞋墊。
這是一種手工縫製的硬麻墊,她兒子愛穿。
說是穿著訓練不汗腳,不發臭。
雖然兒子每年在家的時間都不多,但她每年都會備著。
等兒子回來的時候,就讓他帶回去。
兒子心疼她,每次都說不用這麼多,幾雙就夠了。
她也只是寵溺笑笑,輕聲寬慰。
“反正我閒著也沒什麼活做,又不會打牌,就當消磨時間。”
“個個尺碼都有,現在會做這個的不多了,帶回去給戰友們分分。”
想起來,兒子都有三四年沒回家了。
不知今年有沒有時間回。
老花鏡滑落鼻樑,她本想揚手去推一推。
卻突然心口猛然一疼。
隨即口中噴出一口猩紅心頭血!
倒在房中。
屋外。
正在修繕院牆的老漢一陣心悸。
手頭失準。
右手緊握住的鐵錘未擊中左手鑿刀,重重砸在左手背。
留下一大片淤青。
全身發軟,癱坐在地,無力站起!
...
這次海戰動靜太大。
我華夏軍士戰死九十七人。
劉氓被視為民族英雄推出。
而至於其他人,只有國家和少數人,知曉並記住了他們的名字。
各路媒體紛紛深挖英雄生平,爭相報道。
一時間國內各大媒體、無數自媒體、各社交平臺上又進入了愛國敬英雄時刻,處處可見緬懷英雄的煽情話語。
往往最是自私的人,在這一刻愈發悲痛!
對著鏡頭涕淚橫流,長篇大論。
情真意切,令聞者落淚!
待表演完畢,收起鏡頭,抽出紙巾擦去眼角水珠後隨意扔下,面含喜意,大步往前。
很多人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此刻又有幾人在乎呢?
流量為王,軍士打生打死,與我何干?
天塌下來,先有那些大頭兵頂著!
我只要眼球經濟的紅利。
只要此刻跟風,就能與他人獲取共鳴。
更有才華橫溢者,文案催淚,配樂剪輯無一不佳,吸引關注無數。
三兩天後。
熱度過去,再無聲息。
劉氓失去意識之前。
腦海中突然出現一道靡靡天音。
空靈悠揚。
“青天何曾負忠魂?”
“年輕人,會有機會重來的...”
...
另一個時空。
定西市。
一個跛腳落魄諧星。
今日為了四百塊出場費。
穿著一身紅色廉價禮服,把自己收拾得成不倫不類,像紅色風暴。
到定西城東,一個於今天上午開業的養豬場。
剛對著一群胸挎紅花的二師兄,深情嚎唱了整整三個小時!
回家途中。
遇到一群地痞,正對著一個無力還手的老漢行兇!
跛腳諧星看著眼前被搶去揹包,還被流氓拳打腳踢的老漢。
不知道從何處借來了幾分狗膽,拖著一條殘疾斷腿挺身而出!
本欲拔刀相助,奈何心有餘而力不足。
很快就被打翻在地,同那老者一起被數個地痞圍毆。
天旋地轉之間,眼看老漢承受不住。
硬是忍著疼爬到那老漢身側,將他護在了身下。
跛腳諧星也叫劉氓,今年二十九。
再吃幾天飯,就會跨過三十歲大門。
十八歲時,為給父母減輕家庭負擔。
偷偷撕毀大學錄取通知書,投軍入伍。
雖說放棄了成為社會精英的康莊大道,但好在在部隊發展的也還不錯。
從戎第三年,因在一次執行刺探任務中身陷重圍。
在戰友以命相護下,得以獨自逃出死境。
將重要情報帶回祖國,成功完成任務。
但一起出任務的一眾戰友也死傷殆盡。
無一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