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前腳才解了未央宮禁足,後腳那小皇后就拎著兩盒糕點到了昭辰殿外求見。

不過一陣子不見,小皇后吃了這麼大一個教訓,倒是收斂了幾分。

看著宋姝筱端端莊莊的走進來行了個標準的萬福禮,常福心想這個隨性跳脫的孩子終於還是在宮裡成長了一些。

小姑娘本就是溫溫軟軟的,生的乖巧,螓首蛾眉,如今規規矩矩的穿上了鳳袍,遠看像一尊小玉觀音。

只是初入宮時那靈動的眉眼,此時卻是被刻意壓下了幾分。

“何事?”

祁澈讓人落了座,冷冰冰道。

小皇后將竹籃裡的糕點取出,放在祁澈面前,脆生生的問了個安,才開口:“臣妾在未央宮禁足那些天,也算想明白了,此番前來,一是給陛下賠個不是,二來想問問陛下瑤華殿那邊可有需要臣妾辦的事情?”

“臣妾畢竟剛來這宮裡沒多久,做起事來容易拿不清分錯,怕做錯了事情又惹得陛下不悅。”

宋姝筱雖然打的是直球,可到底是比較聰明的。

她在禁足的那些天也沒閒著,也算是將祁澈這個帝王的脾氣了解了一些。

而既然皇帝將那人從旮旯角落大費周章的搬到了瑤華殿,就意味著已經將他放於明面上。

而她畢竟是後宮主位,如果對那人不管不問,或許是錯。

可帝王心海底針,加上祁澈又是個陰晴不定的人,先前日子甚至還讓人斷了那人的十指。

據說,是一點麻沸散都沒有服,硬生生的用斷指刀折斷的。

可這種事都做了,祁澈竟然還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去瑤華殿臨幸了那位。

宋姝筱心中無語,可她若是揣摩錯了聖意,又是一筆大錯。

思來想去,既然帝王挑明瞭與自己是合作關係,只要她本分就可讓她和宋家一世榮華,那她不妨直接私下裡去問問他。

他的一顆心不在她這裡,也無心和她談情,那她宋家嫡女既然再喜歡,也不會去乞求那本不歸於她的東西。

現在是宮也入了,皇后也做了,她已然不再是從前那個隨性瀟灑的自己,她的肩上還扛著宋家的榮辱。

“阿筱來得正好,朕這裡有一樁事需要你去做。”

祁澈擱置了筆,語氣緩和了幾分:“瑤華殿那邊沒什麼事,不過朕聽說你對漢城很熟?”

“是,臣妾自小隨舅舅在漢城長大。”

祁澈道:“漢城靠近西北,民風豪放,養成了你這般性子倒也不奇怪。”

“……是。”

宋姝筱雖不解,但眼底卻是劃過一抹嚮往:“臣妾小時候就不喜歡世家女的那些琴棋書畫,比起那些尋常世家閨秀喜歡的東西,臣妾更喜歡鮮衣怒馬,瀟灑快活。”

“既然如此,又為何進宮?”

“或許是一時衝動,亦或者是孩子心性。”

宋姝筱說的是實話。

她先前貪戀祁澈的臉,加上少女一見鍾情的春心萌動,才會一哭二鬧三上吊向祖父求來這個入宮的機會。

可入了宮她才發現,這宮裡哪有宋府亦或者是漢城一半自由?

當皇后不是當閨女,當皇后太累了,容不下她犯一點點錯。

祁澈點了點頭,話鋒一轉:“京城裡新開了一家維也納酒樓,掌櫃的是個女子。”

小皇后驚訝了一瞬,然後疑惑的看著他。

“那女子是個奇人,性子很是灑脫豪放,朕想著阿筱或許會喜歡。”

“阿筱可想認識一下?”

祁澈語氣溫柔,可溫柔的後面卻是一把沒有人看見的淬了毒的刀。

小皇后到底心思單純,三言兩語下來眼裡就冒了星星:“當然想,可是臣妾……”

她被困在皇宮裡,又怎麼能去得了宮外那種地方?

語氣一瞬間低落了下來。

“過幾天把人喊來陪你玩就是。”

祁澈拿出一塊令牌,遞給了宋姝筱:“這是出宮令牌,阿筱也可以自由出入,朕就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多謝陛下!”

這次宋姝筱是真心實意感謝皇帝的,自從百合死後,她在宮裡連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

“嗯,阿筱要是喜歡,可以讓她留在宮中。”

祁澈循循善誘。

“如果真是如陛下所說的女子,那臣妾自然歡喜。”宋姝筱收好了令牌,猶豫了片刻,隨後道:“可是人家不一定願意……吧?”

“左右看你。”

在宋姝筱心裡埋下了這個念頭,祁澈也就止住了話題,讓人退了下去。

而小皇后也留了一分疑心,回到未央宮後喚了兩個信得過的宮女出宮觀察了幾天那維也納酒樓女掌櫃的真實性,才真正動起了出宮尋她玩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