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慣性的作用,沈玉書無助的側趴在床上,沉默了良久。
曾經金枝玉葉的紅家公子此時此刻像個被拉下神壇的破碎殘次品一般。
他的喉結上下輕滾,自嘲般的扯了扯唇角,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沈玉書慢慢抬眸看著祁澈,恍惚又無措,彷彿在地獄夢遊。
“清醒了?”
祁澈淡淡問。
沈玉書不答。
可是從他的表情裡已經看出了答案,祁澈也就沒有再執著:“別妄想著輕易死在這裡。”
“你若是死了,朕讓全宮上下給你陪葬。”
沈玉書驚訝了一瞬,又自嘲的搖了搖頭:“陛下還真是抬舉我,我只是個……”
是什麼呢?
是左相嫡次子,還是一等貼身內侍,還是那遭世人唾罵的一介宦寵?
哦,現在應該是一介階下囚,是拋去了所有身份,連名字都不配擁有的、被帝王偷偷藏起來的人。
全宮上下…呵。
看著沈玉書這般自甘墮落的樣子,祁澈氣笑了:“你應該感謝朕留你一命。”
“那還真是謝主隆恩了。”
沈玉書嘲諷的說著,唇瓣上還有乾涸的血跡,那抹殷紅是這慘白無血色的臉上僅剩的一點顏色。
見他這副要死不死的樣子,哪裡還有之前半分不屈和溫潤感?
祁澈心裡突然燥了起來,不明不白的有了幾分厭惡的情緒。
他上前一步提起沈玉書的衣領,將床上那人兒粗魯的拽了起來。
沈玉書搖搖晃晃的被帝王拖拽著,貼身的裡衣不知何時染了血,凌亂的髮絲擦撥著白嫩的脖頸,昔日總是透著隱忍的眸子空洞洞的。
就連那瘦骨嶙峋的腳腕被都桎梏緊緊囚住,像一隻被人遺棄的玩具。
“咳————”
他吐了口血,接著又隨意的癱在那兒,擺足了任人擺佈的模樣。
祁澈盯著沈玉書這般模樣,倒也不惱,而是湊近他的耳邊,說了一句話。
誰也不知道帝王說了什麼。
可沈玉書在聽清的那一瞬間,渾身的血液都僵硬了,灰敗的雙眸迸射出恨之入骨的神色,像是想把面前的男人挫骨揚灰了罷。
“祁澈!”
沈玉書連什麼君臣之禮都不裝了,嘴唇都顫抖了起來:“你不得好死!你會下地獄的!”
“總算有了幾分神色。”
祁澈哈哈一笑,手背上青筋爆起,拽著沈玉書的頭髮,就將那人兒按在自己的腹//下。
……略……
凌//亂的聲音從沈玉書的喉//頭難堪的滾出,他拼了命的忍耐,巨大的噁心感襲擊著他,任憑他怎麼掙扎,還是掙脫不了。
在這近乎兇狠的力道下,他也試過用盡了力氣去咬,可祁澈折磨他也折磨的越徹底。
良久,祁澈看著身下那人慘敗的模樣,突然來了興趣,俯身鉗住了他的下巴。
一個橫衝直撞的吻落了下來,帶著帝王身上獨特的龍涎香,衝擊著沈玉書的大腦。
“啪————”
他終於怒了,揚起手,一個巴掌狠狠的打的祁澈頭歪向一旁。
房間裡一片安靜。
靜的落針可聞。
而祁澈眼中的情慾慢慢的褪去,冷笑著起身,抬腳準備離去。
薄怒的帝王想放過囚徒,可囚徒並未想放過他兩任何一人。
“祁澈。”沈玉書頹在那裡,又一次直呼天子姓名。
也是,他已然煢煢孑立,形影相弔,又有什麼可怕的呢?
“你想要的是一條聽話的狗,在你身下喘息求饒。”沈玉書搖了搖頭:“可我不是,你若不殺我,我會是一頭咬死你的狼。”
“那朕拭目以待。”
祁澈並未回頭,低沉的聲音寒森冷冽,餘音繞樑。
隨著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看著門口阿飛錯愕的目光,沈玉書靠在床榻邊,整個人透著糜爛和不堪的氣息,如同一捧熄滅的火焰。
“大人。”
沈玉書氣若游絲的喚了喚:“告訴啞奴,我這渾身疼的厲害,想喝那蘑菇青菜豆腐豆芽豆皮湯了。”
阿飛:“?”
*
小雨忽至,淅淅瀝瀝的落在窗沿上。
宋姝筱皺著眉頭,聽著百合近日調查來的皇家秘辛。
據一些知情的老宮人說,那私地裡關押的是個沒名沒份的宦寵?
宋姝筱雖性子單純,可也明白祁澈作為帝王來說近些年是大權獨攬,這皇宮被他裡裡外外包裹的嚴嚴實實,他想刻意隱瞞的東西萬不會走漏了半點風聲。
可如今,這個訊息卻被百合這個她身邊貼身宮女輕而易舉的打聽到了,只會有兩種情況。
第一,那宦寵無足輕重。
第二,祁澈在這個宦寵的事上對自己不想隱瞞。
皇帝有龍陽之癖的事情,她在出閣之前已經聽祖父說過,本以為是空穴來風,如今看來卻是真有其事。
宋姝筱皺著眉頭思忖了一會,還是決定再去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