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穆歡的細心照料下穆夫人的病好了許多,在此情況下穆歡想了許多事情,作為世家貴族出來的孩子對於很多事情她的敏感程度超乎尋常,她知道阿爹甚至家族的處境十分危險,皇帝以這種方式支開父親離京那朝堂上也勢必是一團亂麻,如今阿爹被派遣到席城,可卻遲遲不見秦武出兵,若是皇帝敗陣,想必家族必定會大難臨頭,穆歡想了許久,向著穆夫人的房間走去。

“什麼!你想嫁給嘉衡皇子?”穆夫人驚訝的說,“是的,阿孃。”“為什麼?”“我心悅他,希望阿孃成全。”這種事情若是她向爹爹說了,以爹爹的性子肯定能猜到,只有求阿孃答應,這件事才有可能。“你明知他的身份,若是嫁給他,你……”穆夫人恨鐵不成鋼的說道,穆歡柔聲說道“阿孃,我知道的,他是北朔的皇子,嫁給他的一切後果,我也想過,可是我……”穆夫人打斷了穆歡的話“歡兒,這件事娘是不會答應你的,你當真捨得拋下你阿爹和我去北朔嗎?”“阿孃,我……”穆夫人見穆歡堅決,無奈閉上了眼,許久才說道“歡兒,你讓阿孃想想。”

過了幾天後,穆歡被穆丞相叫到了房裡,父女倆沉默的看著彼此,許久,終是穆歡打破了沉默“阿爹叫我來是有什麼事情嗎?”穆丞相也沒繞彎子,直接問道“歡兒,聽你阿孃說你想嫁給嘉衡?這件事是真的嗎?”穆歡點了點頭,“歡兒,你跟爹說是不是有人威脅你?”穆歡搖了搖頭“沒有的事,阿爹,我想嫁給嘉衡,這三年他待我很好,一直保護我,我想嫁給他,之前就想了,但是沒有得到爹孃的同意才一直沒有說出來。”穆歡跪了下來“望阿爹成全。”穆歡不敢看父親,頭一直低著,許久穆丞相扶起了穆歡“歡兒,你容阿爹想想”

又過了幾日,穆丞相喚穆歡過去,嘉衡坐在一側,穆丞相看向穆夫人,穆夫人開口“歡兒,你真的想嫁給他嗎?”穆歡看向嘉衡點了點頭。這件事便應了下來。嘉衡下了聘禮,堆滿了穆歡的房間,再過幾日穆歡便要隨嘉衡返回北朔,穆夫人看著滿屋的禮物,愁容滿面,“阿孃。”“歡兒,娘對不起你。”穆夫人哭了起來,本就蒼白的臉上佈滿淚痕“阿孃,別哭啊!”穆歡抱住穆夫人“當初你姐姐嫁給五皇子,我便是千萬個不願意,你姐姐她心地太過善良,嫁入皇家肯定是要遭罪的,現如今,阿孃連你都護不住!”穆歡擦去了穆夫人臉上的淚“阿孃,他是真心待我好的,能嫁給他我很開心,您不要為我擔心了。”“是阿孃沒用”“阿孃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當初在府內也常常聽阿爹提起他,說他文采過人,而且您不覺得他長的甚是好看嗎?”穆歡淺笑想逗母親開心,一直寬慰著穆夫人“你阿爹看人一向很準,他告訴我嘉衡是個值得託付的。”“阿爹都這樣說了,您還擔心什麼呀。”“歡兒,你若嫁給嘉衡,便要隨他去北朔,那裡的局勢只會更復雜,我和你阿爹無法為你撐腰啊。”穆歡抱住了穆夫人“阿孃,女兒已經長大了,可以保護好自己的,況且有他護著我,不會有事的。”穆夫人見穆歡心意已決,擦乾眼淚,怕影響到穆歡的情緒,沒再說了。

離去那天,穆歡身著大紅色華服,裙邊用金線繡著鳳羽,裙襬如清幕薄霧垂下,青絲用金釵綰起,金色步搖輕晃,耳帶銀蝶吊墜,胸前佩帶著金鑲玉飾,玉石上雕刻的牡丹栩栩如生,手上拿著的紅色團扇越發襯的穆歡膚若勝雪,白皙的面龐露出一絲紅潤,穆家現在是戴罪之身,穆歡出嫁聲勢不可過高,所以未請賓客,穆歡走出門,回頭看向爹孃,穆丞相扶著穆夫人站在門前,他們彷彿一夜之間老了許多,穆歡淚眼中含著淚水,穆夫人也是淚眼婆娑,穆歡跪在行了個大禮“不孝女兒拜別阿爹阿孃。”嘉衡也跟著行禮,嘉衡扶著穆歡起身,穆歡抬起喜扇,轉身走進了喜轎裡。

嘉衡和穆歡坐在馬車中,相視無言,穆歡喊了一聲“嘉衡”“嗯”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忘了問你,家中可有婚配?”嘉衡笑著搖了搖頭“不曾”穆歡沉默了一下,想了想又說道“你畢竟是北朔的皇子,婚姻大事可會由著你來?”嘉衡握住了穆歡的手,“你不必擔憂,我已經準備好了一切,等到了北朔絕對不會讓你委屈。”穆歡看著嘉衡“嘉衡,你為什麼想娶我?”這是穆歡第二次問他,嘉衡看向她“穆歡,你是真的忘了我嗎?。”

嘉衡對穆歡說道“那年,我剛到天樞,生了場大病,宮中的太醫都束手無策,我就是北朔用來挑起紛爭的火種,若是我死了,天樞北朔之間必會一戰,後來是穆丞相找了齊景大人救了我一命。那天也是我第一次見你,你穿著粉色衣裙站在齊大人的身後,白白糯糯的”嘉衡像是想到了什麼笑了笑“我那時小,最討厭喝藥,而且那藥苦的難以下嚥,你就拿著一個糖人遞給我,很甜,我沒捨得吃完結果第二天全化了。後來我的病漸漸好了起來,也就很少見到你了”嘉衡有些失落的說著“後來再見到你是在平陽公主府裡,她過生辰那次,我被二皇子為難,是你替我解的圍。”嘉衡看著穆歡,穆歡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和師傅一起去醫治嘉衡的事她記不起來了,平陽公主府的那次她倒是有些印象,平陽公主未出嫁前,穆歡常去她府上玩,平陽公主甚是喜歡她,那天平陽公主過生辰,穆歡早早去了,卻見一群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圍著一個男孩,還動手推搡著他,穆歡看不慣便衝了上去,那時並未認出那人便是嘉衡,現聽他提起才有了印象“那時候我是不是還送了你一串糖葫蘆?”“你想起來了?”“一直沒忘,只是不知道那個人就是你。”穆歡微微一笑,嘉衡淺笑著看向了馬車外,十幾年的光陰,他等到了他的女孩,光是想想以後和她一起的日子都覺得幸福。

馬車一路行駛著,穆歡掀開車簾“這是哪裡?”“回夫人,這裡快到康陵城了!”堇禾回答,一聲夫人讓穆歡有些恍惚,回過神後才發現“康嶺城?那不是姐姐也在這裡?”“是啊,主人特地吩咐的,要來一趟這裡。”穆歡有些感激的看向嘉衡,她一直很放心不下姐姐,馬車停到了一座府邸門口,嘉衡扶穆歡下了馬車,問嘉衡“姐姐會不會不在啊?”“放心,來之前我派人送了拜貼”竟是原先就打算好的,堇禾上前去同守門的僕人講了講,不一會從府裡又出來了一些人,管家迎了上來“原來是二小姐,夫人吩咐我們等著您,快請進!”管家是當初王府的老人,當初也是見過穆歡的,管家迎穆歡進了門,院子很大,種著一些不甚嬌豔的花,穆淺喜歡素雅,院子的裝扮也很雅緻,下人領著穆歡穿過長廊,到了後院,穆淺站在院中翹首以盼,見到姐姐,穆歡跑過去抱住了她,穆淺消瘦了很多,身形都撐不起衣服了,顯得鬆垮,穆歡心疼的抱住了她,穆淺摸了摸穆歡的頭,“歡兒長高了。”見到穆歡,穆淺心中的一塊石頭才算落了下來,當初穆府蒙難,穆歡不知所蹤,後來爹說穆歡被送走了,穆淺一直十分擔憂,但知道穆歡留下來肯定會更苦,便也沒說什麼,只是私下裡攢著銀錢想給她送去,卻不知道送往何方。姐妹倆絮絮叨叨說了半晌,穆淺提到嘉衡,“歡兒,你真的要嫁給他嗎?”穆淺一臉擔憂,她知道現如今局勢緊張,穆歡嫁到北朔雖說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但若是因局勢不利而嫁過去在北朔的日子肯定不會好過,穆淺握住穆歡的手“若這婚事你不想答應,姐姐拼出去也絕不會讓你嫁過去!”穆歡笑著搖了搖頭“姐姐不用擔心我,我是真心實意的想嫁給他,他待我很好。”“歡兒!”穆淺還想要說些什麼,“姐姐,世上兩情相悅難求,但是感情是可以培養的,他真心待我,已經很難能可貴了。”穆淺看著穆歡,嘆了口氣,她與君羨不也是如此嗎,為了利益在一起,婚後他對她很好,但她心中知曉,君羨的愛不在她身上,雖有時也會覺得難過,久而久之也習慣了,可穆歡這麼可以受這樣的委屈,穆淺覺得更難過了,身處這樣的境地,看著妹妹一步一步去往不歸路,她卻無能為力,穆歡見穆淺情緒低落,想著去安慰她“姐姐,當初離開天樞便是同他一起,他是個非常有趣的人,而且樣貌也是極佳的,人品貴重,我如今的身份嫁他,倒是高攀啊!”穆淺又心疼的抱住了穆歡,若是以前京城貴子有誰敢說配得上穆歡,可今非昔比,心中不平卻無可奈何。“姐姐也莫擔憂我啦,你還沒有見過他吧!我帶你去見見他!”

嘉衡在前廳與君羨談話,見穆淺來了,君羨笑著說“天涼,也不知道多穿些衣服,你身子弱別冷著。”說完吩咐婢女去拿衣服為穆淺披上,穆淺莞爾一笑,來之前穆歡擔心君羨是否會因為穆府敗落而對穆淺冷眼相待,見君羨對姐姐上心,也放心了些,穆歡上前行了個禮“見過五皇子”“一家人無須多禮”君羨說道,嘉衡上前扶了一下穆歡,做了下來,幾人坐著談家常。

幾日後,穆歡和嘉衡拜別,君羨有事沒來送行,穆淺牽著穆歡的手依依不捨,身後婢女抬著一個匣子,穆淺交給了穆歡“這是這些年我攢下的積蓄,你帶著去,到那邊用到的地方很多,可別被別人欺負了去!”穆歡若看著匣子,看著那麼大的一個匣子,裡面的東西不是一朝一夕能湊出來的,“姐姐。”“原先你性子跳脫,這麼久沒見到你,你沉穩了很多,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到了那邊記得給我寫信”不放心的轉身又對嘉衡說道“此別一行我便將妹妹交給你了,萬望你好好待她,莫要負她,否則我不會放過你!”這樣的話說出來很無禮,一點兒也不像穆淺,從小穆歡便被她放在心尖上疼,若不是嫁到北朔,在天樞的任何地方她都能護著穆歡,這句話不但無禮而且也很無力,嘉衡行禮,鄭重其事的對穆淺說“夫人放心,我一定會護好她,絕不會讓她收到任何委屈!”穆淺看著嘉衡“希望你說到做到”穆歡上了馬車,穆歡站在原地見馬車漸行漸遠,“以後便靠自己了”穆淺輕喃,“夫人,起風了,回去吧。”婢女說,穆淺落寞的回到了府中,君羨剛好回來,見穆淺迎了上來,將身上的披風蓋在她身上,扶著她一同回府。

馬車行駛月餘,終於到了北朔皇城,皇城外穆歡撩開車簾,路旁樹上開著花,清香陣陣,穆歡在天樞從未見過,“這是什麼花?”穆歡問“槐花” 嘉衡說“喜歡?”穆歡點了點頭,嘉衡笑了一下“府上也有一株,現在應該要開了,還能見到!你喜歡我帶你去看”穆歡笑著答應,嘉衡見穆歡一路上都是悶悶不樂的,突然見到她笑有些出神,說“停車!”“怎麼了?”穆歡問,嘉衡下了馬車,“現在帶你去看!”說完一把將穆歡樓上馬,策馬而去。堇禾見狀無奈的搖搖頭“為討夫人開心,主人也瘋起來了,我們也趕快回去吧!”堇禾拍了拍馬兒,駕車向皇城駛去。

嘉衡帶著穆歡去往了皇城附近的山上,一路種著槐花,香氣迎面撲來,到了山頭,兩人下馬,穆歡心中覺得歡喜,嘉衡看著穆歡開心的樣子,覺得輕鬆了許多,一路上他都在擔心穆歡會不會不喜歡這裡。穆歡想摘一朵但夠不到枝丫,嘉衡踮起腳採了下來遞給穆歡,穆歡接過,臉有些紅,“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見穆歡臉色微紅,嘉衡以為她不舒服,穆歡笑了一下搖了搖頭“這裡很美,一路上你都沒怎麼休息,這裡風大,坐一下我們就回去吧。”穆歡坐了下來,嘉衡看著穆歡“你會留下來嗎?”穆歡覺得這句話沒頭沒腦的,疑問的看著嘉衡“你如果喜歡這裡,能為此留在北朔嗎?”穆歡理解了,大概他擔心自己會跑“上一次是你擄我到北朔,我才跑的,這次既然是我自願來的,我就不會逃。”穆歡收起了笑容,嚴肅的看著嘉衡,“嘉衡,一路上我其實很害怕,我並不夠了解你,你也不瞭解我,我這樣草草的答應嫁給你,其實有私心,我並不想騙你,你說你喜歡我,我便信了,如果哪日你厭倦了我,我就會離開,希望那個時候你不要禁錮我,好嗎?”“我不會負你,向天起誓”嘉衡認真道,“你不必如此的!”嘉衡抱住了穆歡,心中萬千思緒,許久穆歡慢慢也抱住了他,“嘉衡,北朔的槐花很好,我很喜歡。”聽見穆歡的話,嘉衡開心了許多,兩人又待了一會兒,而後策馬回城。

肅王府門前,站著許多人,堇禾見嘉衡策馬歸來,說了一句“回來了!”僕人齊齊跪了下去“恭迎肅王,娘娘回府。”因得穆歡是嘉衡帶回來還未正式冊封,不能稱她王妃下人先喚她娘娘,嘉衡說“起來吧!”拉著穆歡進了門,肅王府比穆歡想的還大,府上的人跟在兩人身後,嘉衡向穆歡說著話,“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家”嘉衡說,穆歡點點頭,嘉衡一直觀察著穆歡的神色,穆歡看到嘉衡看向自己,思慮了一下“那我可以在這裡種藥嗎?哦,對了,還有我的藥材?”嘉衡笑了,立刻點了點頭“自然是可以的!”下人們何曾見到過嘉衡如此,心中便也知道了,這位娘娘在自家主子心中的地位有多高了。

北朔皇帝知道嘉衡回來後立馬召他入宮,穆歡在府內,堇禾站在她身邊告訴她府內的人“夫人,這是李管家 ,趙嬤嬤……”說完之後,又對穆歡說“主人留給了您一個驚喜,等他回來再告訴您!”下人散去,堇禾帶穆歡回房,房內已經準備好了熱水,穆歡洗漱完後睡了下去,在來北朔的路上她一直沒怎麼睡好。這一覺睡的有些沉。

趙嬤嬤站在院中,她是從宮中出來的人,一直跟隨著嘉衡,“堇禾,娘娘是?”她觀察穆歡的舉止,不像是市井出來的,一舉一動都有著大家規範,問問堇禾也好有個底,“夫人是天樞丞相府的嫡女”趙嬤嬤也聽說了一些天樞的事,“那娘娘豈不是……”趙嬤嬤欲言又止,天樞丞相被貶黜早已人盡皆知,趙嬤嬤嘆了口氣,“娘娘也是個可憐人。”堇禾看著趙嬤嬤,“嬤嬤是個明白人,主人對夫人情根深種,夫人背井離鄉嫁入府中,在北朔的根基不深,以後還要勞煩您幫襯著些。”堇禾說道“這是自然”趙嬤嬤應道

嘉衡從宮裡回來已是傍晚,穆歡醒後就坐在院中,入秋的北朔不如天樞暖和,冷風吹過穆歡覺得冷極了,大抵還是不適應北朔的天氣,嘉衡回到家中便看見穆歡坐在院中瑟瑟發抖,瞬間覺得火氣上頭,正要發火又怕嚇到穆歡,冷著臉走了過去,將身上的披風取下蓋在了穆歡身上,“你們是怎麼照顧夫人的,這麼冷的天氣這麼讓她呆在這裡!”語氣冰冷,侍女連忙跪了下去,穆歡說道“你別怪她們,是我自己要坐在這裡的!”又對侍女說“你們先下去吧。”侍女沒有得到嘉衡的命令,不敢動,嘉衡說“她的話你們沒聽到嗎?”侍女立即站了起來離開了。穆歡笑了一下“這麼兇啊”嘉衡握住了穆歡的手,她的手涼涼的,嘉衡將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頸邊捂著,穆歡想要抽回來,“別動!”兩人就這樣在院子裡待著,“歡兒,明日你隨我進宮一趟吧,我想帶你去看看我母后。”“可我是你私自帶回來的,他們會不會……”“不會。”嘉衡打斷了穆歡的話“他們不會,你放寬心,我就是想入宮帶你去見見他們,你不用害怕”穆歡應了,既然答應嫁給他,總不能躲著不見他的親人。

第二天,趙嬤嬤為穆歡梳妝打扮,穆歡身著淡青色宮裝,裙角繡著展翅欲飛的藍色蝴蝶,外披一層白色輕紗。微風輕拂,竟有一種隨風而去的感覺。絲綢般墨色的秀髮飄散在腰間,腰身纖細,面如凝脂顯得楚楚動人,穆歡從房中走出來,看著嘉衡,略顯的有些不安,嘉衡上前牽著穆歡的手兩人一同去往宮中,李管家笑呵呵的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殿下找到了可以相守一生的人啊!”趙嬤嬤笑著問李管家“你怎麼知道她是殿下執手一生之人,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殿下是人中龍鳳,以後這府內也會更加熱鬧”李管家搖了搖頭“殿下是長情的人”趙嬤嬤不解,日後李管家的這句話一語成讖。

穆歡隨著嘉衡進宮,北朔的皇宮與天樞的不同,穆歡曾去過天樞的皇宮內院,景緻莊嚴,鋪在路間的鵝卵石大小都是一致的,北朔的皇宮重在輝煌,遠看宮頂露出的琉璃瓦金光閃閃,上好的白玉鋪著的地面,踩在上面能映著自己的面容,嘉衡一路牽著穆歡,來往的宮人見到他紛紛跪下行禮,有幾個大膽些的宮人稍稍抬起了頭偷偷的瞄著穆歡,見到她後又立刻低下了頭,恭恭敬敬的對著嘉衡行禮,穆歡用只有她和嘉衡能聽到的音量說“你不叫他們起來嗎?他們好像都很怕你。”嘉衡配合的低聲說“我走後他們自己會起來的,宮裡的人都是這樣說不上怕不怕。”“哦”

穆歡說對了,宮中的人確實都害怕嘉衡,她不知道的是,當初嘉衡自天樞歸來,北朔內黨紛爭不斷,與天樞皇室紛爭相比較有過之而無不及,城內有人起兵造反,是嘉衡帶著禁衛軍將其圍困宮中一舉剿滅,反叛者眾多,敵方一萬己方三千,可就是憑著一己之力反敗為勝,那一夜皇宮血流成河,嘉衡藉此在北朔站穩腳跟,後來又替北朔皇帝肅清朝堂,現如今在北朔可謂風光無限好,無人敢與之匹敵。

到了清荷宮,嘉衡帶穆歡進去,穆歡見到了嘉衡的母后, 皇后端坐在椅子上細細打量著穆歡,穆歡第一感覺便是雍容華貴,大朵牡丹繡於衣間,紫色衫羅顯得更為莊重,頭上綰著金釵步搖,手中拿著青玉德珠,珠子個個光澤亮麗,皇后見到嘉衡讓他坐在身側,過程中一個眼神也未曾給過穆歡。嘉衡想要拉穆歡上前,穆歡不動聲色的放開了,用眼神示意著嘉衡不用管她,無論是在哪裡,宮中的規矩都是大同小異的,若是穆歡真被嘉衡帶上前去,反倒會讓皇后不喜,穆歡便靜靜的站在那裡,聽著皇后同嘉衡講話,嘉衡時不時的看向穆歡,穆歡微笑著示意他無礙,約莫過了幾個時辰,端皇貴妃挑了個事由讓嘉衡出去,嘉衡走後,皇后站了起來走到穆歡身邊,強大的氣場籠罩在穆歡周圍,但穆歡絲毫不為所動,只是淡淡的露出微笑,見穆歡不卑不亢,皇后突然笑了,“你當得本宮兒媳!”還沒等穆歡反應過來,皇后拍了拍她的手,拉著她坐了下來“看得出來,衡兒很喜歡你。”皇后細細打量著穆歡又說“既來了北朔,那便要忘了自己天樞的身份,你身後若無依仗以後怕是會受欺負”想著穆歡自是知道這些,皇后笑著遞給穆歡一塊玉佩“去國公府吧,我已命人給你尋了個身份,這樣便不用擔心別人因你的身份為難你”穆歡接過玉佩,上面有著鳳凰紋路,“多謝皇后娘娘成全”皇后點了點頭“回去吧。”

“皇后娘娘,真的要讓殿下娶天樞女子嗎?”皇后身邊的大宮女問道,皇后扶額閉上眼“既是他喜歡的話娶便娶了。”“可是,若殿下娶了一個無家世的女子,恐怕會對殿下以後的路造成影響。”“哼,影響?”皇后緩緩睜開眼睛,看向大宮女,眼中盡是輕蔑“這北朔怕是沒有人能影響我兒子”大宮女聞言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奴婢失言,請娘娘責罰!”皇后站了起來,說“抬起頭”大宮女照做,皇后笑了笑,低下頭看著她“你心裡想什麼我都清楚,只是有句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可不要犯傻。”說完揮了揮手,大宮女見狀連忙退了下去,這麼多年穩坐鳳位,皇后娘娘可不是好惹的,稍不留神自己的腦袋可就危險了。

穆歡從清荷宮出來便見到嘉衡在等她,“有沒有為難你?”穆歡搖了搖頭,將玉佩拿給嘉衡,嘉衡看著玉佩,嘴角微微上揚“走,我們回家”皇后將鳳佩拿給穆歡便是承認了她,只要有母后的支援那其他一切都好說。嘉衡牽著穆歡的手,兩人回到了肅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