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穆淺去往康嶺已經過了一段時間,穆歡看著手中的拜貼,是尚書夫人送來的,邀她賞花,秋日菊宴,往日這樣的拜貼也很多,但大都是透過阿孃才到自己的手上,此次直接拿給了她,穆夫人因穆淺的事打不起精氣神,府中內院的事就落到了穆歡身上,“小姐,是否要拒了這拜貼?”銀川問道,“不了,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封了,若再拒了怕別人以為我們看不上他們,反生禍端”說完穆歡去往了穆夫人那裡。
“這尚書夫人又遞了拜帖?”穆夫人聽後撐起了力氣,“我們家本來就與她家政見不同,這拜貼以前雖也會送來,但不會這般勤快,我拿不定主意想來問問您。”穆夫人想了想“接了吧,你阿爹同他家大人同朝為官兩家總不好鬧的太僵”穆歡點頭又問“那這次您去嗎?”穆夫人摸了摸穆歡的頭“阿孃沒力氣,這次就不陪著你了。”“知道了”穆歡出門後,又寫份藥方,遞給了嬤嬤“讓阿孃好好休息”交代完後離去。
到了菊宴那天,穆歡身著水藍色錦衣,衣服上用銀線繡著祥雲紋飾,裙襬上點綴著珍珠,衣外披著白狐裘,繡著蘭花,十分清新素雅,穆歡本就膚白,青絲用玉簪綰著,銀川看著有拿起珠花插在髮間,穆歡看著鏡中的自己覺得彷彿看到了姐姐。乘著馬車到了尚書府,下人引她進門,到了內院,四周種著五色梅,一路芳香,池中的荷花開的正盛,見穆歡來了林夫人迎了過來,細細打量著穆歡,“穆二小姐。”穆歡欠身行禮“林夫人安好。”“自家院子,別多禮。”林夫人扶起穆歡,眾多夫人看向穆歡,“想必這位就是穆府二小姐吧,以前未曾謀面,如今一見果然驚為天人啊”一位紫衣夫人上前說道,穆歡認出是顧夫人客氣到“顧夫人也愈發年輕了”顧家老爺是大理寺少卿,官品低穆家許多,大抵是沒想到穆歡能認出她,顧夫人開心的笑了笑,林夫人拉著穆歡一個個上前認人,頗有一幅婆婆帶兒媳認人的既視感,穆歡跟在林夫人身後些許尷尬,這些夫人穆歡雖不能說全都認識,但大部分也是在自家宴會上見過的,林夫人此舉實屬多餘,終於介紹完人後林夫人又拉著穆歡的手不放,直到林子言到來,又一手握著穆歡,另一手拉著林子言,林子言面帶微笑的看著穆歡,笑的穆歡心裡發毛,穆歡大概知道林夫人打什麼算盤了,心中苦笑,想著該如何脫身,便對林夫人說想去換衣服,林夫人不情願的放開了穆歡。
“小姐,這林夫人……”銀川想要說什麼被穆歡打斷“噓,不可言”“穆姑娘”聞聲看去竟是嘉衡,穆歡呆了一下,隨即行禮“見過殿下”嘉衡站在樹下,穆歡起身後看著他,今日嘉衡身著銀灰色上衣,衣上繡著翠竹,穆歡見他站在那裡覺著頗有意境,看了約莫一會兒,銀川輕喚了聲“小姐”方才將穆歡的思緒拉了回來,嘉衡走了過來,行禮打了招呼“穆姑娘”穆歡回禮後問到“殿下此時不應該是在前庭嗎?怎麼來了後院”“路過,見到你故來打個招呼。”二人也算相識,穆歡未覺得不妥,便沒說什麼,“男席也散了,現在被林夫人叫到了後園,穆姑娘是否能為在下領個路”“小姐,不能回去啊!”銀川聽嘉衡說完,擔心穆歡會回去著急道,穆歡笑了笑“傻銀川,今日這席面就專門是為我開的,主角不登場,這戲怎麼唱下去”“小姐”銀川無奈喊道,穆歡深吸口氣,“殿下,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林夫人把這算盤打到了自己身上,不回贈點什麼怕對不起人家。
見穆歡回來了,林夫人微微一驚,她還以為穆歡會逃回去,見穆歡身邊的嘉衡,起身上前“見過殿下。”“免禮”席上坐著幾位姑娘皆用紗簾隔開了,男席在右側,嘉衡向穆歡點頭示意,接著坐在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地方,嘉衡看了林子言一眼,坐到了他的位置上,林子言本坐在林夫人身側,現如今呆站在一旁,氣勢輸了一大截不說,站在嘉衡身後到像是一個下人。穆歡微微抿嘴憋住了自己的笑容,不動聲色的坐到了嘉衡的對面,林夫人面色像是被打了一樣,席上只有三個座位,又不好說什麼,又因禮數也不能離開,林夫人的氣憤也只能憋著,吩咐下人又抬了個座位過來,林夫人拉著林子言坐下,只是嘉衡在,也不好再對穆歡露骨的說什麼,卻免不了旁敲側擊,“二姑娘再過幾個月便及笄了吧,也不知誰家小夥子有福能取到你啊!”穆歡心裡嗤笑,總之不會是你兒子,面上如常“此事全憑父母做主。”憑著咱兩家的交情你敢來提親嗎?想從我這裡撬牆角,你當我傻啊!林夫人叨叨半天,穆歡不鹹不淡的回話,嘉衡在一旁靜靜聽著談話也不插嘴,只是在聽穆歡講一些話時嘴角微微上揚。
菊宴終於結束,因嘉衡在場,穆歡的大戲沒能上演,省了一堆麻煩事,穆歡抬起頭看了林子言一眼,起身離開後林子言跟了上來,到了無人的地方,穆歡停下腳步,“穆姑娘,今天我阿孃失禮了”林子言低頭認錯,“林公子,我們算是從小相知,我認你這個朋友,但我不喜歡你,也沒想過同你在一起,今日林夫人的做法說嚴重些,我日後議親都會受影響,你不是不知道,但當時你在場卻未曾制止你阿孃,今日若不是嘉衡殿下在場,後果不是我能承受的,今日這事權當是給我一個教訓,我不怪你,但日後望你和林夫人別在打我的算盤。”穆歡微怒又想起那張請帖說道“你阿姐的婚宴我不會去的,她從小便不喜歡我,想必她也不想在自己的婚宴上見到我。”甩了袖子轉身離開,林子言站在那裡看著穆歡離開,他清楚的知道穆歡不喜歡他,但他還是想努力一把,他去求阿孃讓她去提親,阿孃告訴他兩家在朝中本就不和,穆夫人絕不會同意這門親事,唯一的辦法就是從穆歡身上下手,今日這局面是阿孃一手謀劃好的,若成了自己便能如願娶到她,可現如今穆歡明明白白告訴他自己不喜歡他,無異於殺人誅心,也怪自己同意阿孃做了這件事,現如今他與穆歡是連朋友都做不成了,林子言悔不當初。
穆歡一走出尚書府,便見到了嘉衡,今日得虧嘉衡在場,穆歡算承了他一份情,上前行禮“見過殿下。”“穆姑娘不必客氣,喚我嘉衡便好,可否一同走走?”嘉衡問道,穆歡想了想,微微點頭,兩人並肩而行,嘉衡是北朔送到天樞的質子,說來也是可憐的,從小離家,若不是北朔日漸強了起來,想必他在天樞的日子絕不好過,穆歡進宮時曾見過他國質子,那日子過得很不容易,看著身側的男子,穆歡有些心酸,但一般質子到了一定年紀就會被送回去,穆歡想了想問道“或許有些冒昧,但想問殿下今年年歲幾何?”嘉衡笑了笑回道“不冒昧,十五”竟比自己小些,一般到十八歲左右大概就會被送回去了,“今日多謝你替我解圍”嘉衡笑著“今日就算沒有我,你也能順利脫身,我也沒做什麼。”穆歡沒想到嘉衡這麼誠實,淺淺笑了一下,“這林夫人也確實過分。”嘉衡說完,穆歡點頭“我與林子言是從小便認識的。”“可穆大人與林大人不是……”嘉衡沒說完,穆歡笑了笑說道“政見不合,但是當初還沒有這麼嚴重,那時候淑華公主府開了書塾,請了一位十分有學識的老師教導,我阿孃與淑華公主交好,我與姐姐便也去了那裡,去時才發現林子言與他姐姐也在,但那時候我們都還小,我與他關係還不錯,但是他姐姐特別不喜歡我和我姐姐,還處處針對我們,後來我們便疏遠了。”嘉衡靜靜聽著,“快到穆府了,多謝殿下送我回來,就此別過。”穆歡欠身行禮而後轉身離開。
回到府上後,穆丞相將她叫了過去,穆丞相正在下棋,手執黑子,穆歡見棋局白子圍住了黑子,黑子面臨輸的局面,危已,穆歡見穆丞相手中的黑子落盤,“坐下來,陪為阿爹下盤棋吧!”穆歡坐在對面,拿起白子,看著棋盤許久,落子,穆丞相看著穆歡落子的地方,笑了笑,繼續落子,雙方堅持不下,最終穆歡的白子輸了,穆歡笑著搖搖頭,“這棋局看著雖然是白子佔上風,但黑子隱忍不發,藏於讓人不注意的地方,最終逆風翻盤,女兒棋差一著輸了也不丟人。”“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女兒”穆丞相大笑起來,父女倆重新起局,一下又是半晌,到最後穆歡贏了半子“阿爹,我贏了”穆歡開心的說,穆丞相微微嘆氣道“阿爹老了”穆歡看著他察覺異樣“阿爹小氣,才輸了一回就這樣,再者說了我的棋藝是您親自教的,贏了一把那也是您的功勞啊。”穆歡安慰道,穆丞相笑了起來,仔細看著穆歡“一轉眼,我家歡兒都這麼大了,這些年阿爹都沒有認真陪過你們”穆丞相悵然的說道“阿爹,我們都知道您也有很多事要忙,為了這個家您也很累,所以我們不怪阿爹,只是您再忙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啊。”穆歡坐到穆丞相身邊,穆丞相摸著穆歡的腦袋,苦笑了一下。
歡兒,棋局動盪,為保你周全,這次阿爹也要將你送走了。
穆歡走向林中,她要去看望師傅,師傅師孃居住在深山之中,除了必要時會下山,一般沒有人會去打擾他們,穆歡走著卻聽見一聲細響,有人跟著,穆歡察覺到後,連忙加快腳步,正以為躲過時,身後被人一擊,還未看清便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