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助理覺得路泊文像在替陸淺說話,但逐字剖析後又不像了,畢竟路泊文的話裡並沒有明顯的維護意思。

造型師開口說話了,語氣裡有幾分憤憤不平:“就是,這些劣跡藝人自己德行有虧,不好好懺悔反思,反倒怪別人發現了自己做的髒事,更離譜的是,還怪到了毫不相干的人頭上。我看不是他們認識陸淺倒黴,是陸淺認識他們倒黴。”

助理覺得尷尬,乾笑了兩聲:“有道理。”

工作人員敲響了休息室的門,提醒路泊文距離入場只剩一個小時。

路泊文參加的是一檔同性戀愛綜藝,播出形式有錄播和直播兩種,今晚是直播。

造型師加快了速度,半小時後完成了妝造。

“路老師,好了。”

路泊文:“嗯,辛苦了。”

節目嘉賓一共六人,路泊文到候場廳的時候還有兩人未到。

路泊文一出現,就吸引了候場廳裡三人的視線。路泊文被人注視慣了,也不覺得侷促,大方地打了招呼:“大家好,我是路泊文。”

陸淺是給反應最快的,笑得一臉燦爛地朝路泊文揮手。

候場廳的佈局像個小型的表演廳,位置不少,因此可以非常靈活地選擇座位。陸淺坐的那排沒有其他人,那兩個嘉賓坐在陸淺的前一排,於是路泊文順理成章地在陸淺身邊坐了下來。

“好巧,又見面了。”

陸淺看起來有些害羞,像個怕生的小朋友。

他發現路泊文的髮型和穿著變了,之前見時還是銀灰色的西裝,劉海全都往上梳了,露出光潔的額頭,現在換成了all black的休閒風穿搭,劉海也放了下來,搭在眉骨之上,多了幾分學生氣。

坐在路泊文前面的嘉賓向後側身,手臂搭在椅背上,好奇道:“你們已經見過面了?”

陸淺眼神閃躲,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求助地看向路泊文。

路泊文坐姿端正,卻不會讓人覺得做作,反而讓人覺得特別有氣質。他的態度淡然,與陸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剛下車時碰到了。”

白添的視線在陸淺身上轉了一圈,疑惑道:“陸淺老師看起來很緊張?”

不得不說這樣的緊張很容易讓人浮想聯翩,彈幕已經像是沸騰的油鍋,炸開了。

【我錯過了什麼?有什麼是我這個尊貴的會員不能看的?】

【lbw不是說了下車時恰巧碰上了嗎?一個影帝跟黑料纏身的十八線能有什麼?彈幕有些人不要太搞笑。】

【吃點好的吧,什麼都嗑只會害了你們。】

【這個叫陸淺的好能裝啊,說一句碰巧遇見很難嗎?就是故意誤導觀眾的。可憐的路影帝,被蹭流量了還不自知。】

陸淺知道白添這句話一出,彈幕量絕對激增。在被罵這方面,他非常有經驗,不過他不在乎,因為這已經成了他生活中的常態。

“第一次跟偶像同框,所以有些緊張。”陸淺笑得靦腆,坐姿跟小學生一樣的端正。

路泊文瞥了陸淺一眼,他並不覺得陸淺把他當偶像,哪怕陸淺從始至終口徑一致。

在路泊文眼裡,陸淺就是偽裝成食草動物的兇獸幼崽,只等長大露出尖銳獠牙,猝不及防地給人致命一擊。他承認這多少摻雜了一些上輩子的私人恩怨,但更多的是他對危險的直覺在警示他不要掉以輕心。

陸淺不知道自己在路泊文眼中就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依舊笑得人畜無害。

白添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並沒有追著這個問題不放,略顯無聊地碎碎念:“還有兩個人什麼時候來呢?”

比起白添,坐在白添身邊的那位就要安靜許多。

白添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趙思見,你怎麼不說話?”

聽到這個名字,路泊文抬了抬眼皮。雖然是圈內人,但路泊文依舊有很多藝人不認識,只聽過對方的名字,趙思見在路泊文這的熟悉度就是隻聞其名,不知其人。他知道趙思見的原因還是因為這個人是出了名的潔癖,他偶爾能聽到身邊的工作人員吐槽趙思見因潔癖而作出的抽象行為。

果不其然,趙思見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慢悠悠道:“有什麼好說的?”

反問句不愧是殺傷力最大的句式,這句話一出,尷尬瞬間浮上了白添的臉。

陸淺:“就是……大家都不熟,所以想要說說話熟悉一下。”

陸淺說完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活脫脫一個不得不出面緩和氣氛的社恐模樣。

白添沒想到陸淺會幫他緩和氣氛,想到自己最開始的綿裡藏針,耳根子燒得厲害,轉而向陸淺搭起話來:“你怎麼會上這個節目?”

“大家上節目的原因應該都是一樣的吧。”

“你也是公司安排的嗎?”

陸淺笑了笑,並未直接回答,白添當他預設了,又自顧自說起來:“說實話,我挺尷尬的,要跟這麼多不認識的人相處,還是以戀愛為目的地相處。”

陸淺一副認真聆聽的模樣卻沒有正面接話。

路泊文覺得一條狐狸尾巴張牙舞爪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晃,心道,這小殿下轉世投胎後籠絡人心的能力不減,白添都沒發現自己在短短的幾分鐘內就對陸淺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所以,陸淺的侷促都是偽裝吧?實際上,他遊刃有餘地表現出了自己束手束腳的模樣,完美營造了自己的人設。

路泊文的思緒不由得飄遠,其實他很早就見過身為皇子的陸淺,他甚至比太子更早知道九殿下身懷野心,就在那個隆冬……

路泊文的思緒被打斷,只聽陸淺道:“尷尬的話,我沒感覺到耶,相反,我還有點興奮,能夠見到自己的偶像。”

陸淺再次提到“偶像”這個詞,這讓身為陸淺偶像的路泊文有些無奈。他的直覺告訴他,陸淺並非真心把他當偶像的。

換一個人拿他的名頭心懷不軌,路泊文絕對讓那個人下不來臺,但換作陸淺,他私心不想讓對方難堪。

路泊文勉強露出一點違心的、並不真誠的笑,溫聲道:“是嗎?那我可不能讓我的粉絲失望了。”

白添被路泊文那點笑閃得目瞪口呆。

這真的是那個傳聞中的冷麵閻王嗎?有點溫柔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