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後,拍攝繼續。
陸淺沒有戲份,就抱著外套坐在一旁等路泊文。
南城已經入冬,但劇裡演的是夏天。陸淺突然發現路泊文的面部情緒匱乏在這種時候是個優點,他不用像其他人一樣控制凍得亂飛的五官,今天下午已經因為配角被凍得齜牙咧嘴NG五次了。
導演終於忍不住發飆了:“你們控制不住自己那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巴,就去問問別人怎麼控制住的!還有幾個沒馴化自己四肢的,實在不行找家醫院看看吧!”
因為配角沒有狀態,導演讓大家中場休息。
陸淺把衣服外套遞給路泊文。
路泊文看陸淺仰著頭看他,漆黑的瞳仁裡是他的倒影,兩手捧著他的衣服,往他眼前遞。路泊文覺得陸淺真的很可愛,可愛到他想把陸淺抱進懷裡蹭。
他從陸淺手中接過外套,披上,趁著沒人注意,偷偷摸了摸陸淺的耳垂。陸淺沒躲,看他的模樣像是允許他對他做任何事。
糟糕了,路泊文發現自己不是好人,他想要得寸進尺。
中場休息沒有太久,只有十分鐘的時間。那個叫張澤溪的演員演的是男主秦昭的同事,是一個出場比較多的配角。張澤溪好像很怕冷的模樣,不停哆嗦。
因為是拍夏天的戲,衣服很薄,暖寶寶都沒處藏,只能靠意志力抗凍。
路泊文的情緒很穩定,被人拖了後腿也不生氣,反倒很有耐心地等對方調整,演技也很穩定,無論被連累重來多少次,他的發揮都很完美。
陸淺託著兩腮看路泊文拍戲,餘光裡落下一道陰影,有人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每次一有外人靠近,陸淺的大腦就會拉響警報,思維也變得活躍,整個人應激般進入隨時準備鬥智鬥勇的狀態。他討厭這種狀態,因此討厭陌生人的靠近。
“陸淺老師你好,我叫南初。”
陸淺對這個名字有印象,他看過演員表,南初演的是一個反派。陸淺勾出一個友善的笑:“你好。”
南初的長相偏濃豔,笑起來的時候,很像在勾人,陸淺莫名覺得有股風塵氣。“陸淺老師的演技很好,我可以跟老師請教一下嗎?”
陸淺直接婉拒加甩鍋:“有影帝和導演在,這種事情我還不夠格。”
“比起路老師,我還是覺得陸淺老師更加和善。路老師看起來太冷了,我不敢問。”
陸淺在心裡直搖頭,不不不,這就是小孩子不懂事了,路泊文的脾氣可比他好多了。但南初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陸淺再拒絕有些崩自己給自己立的人設,只好勉為其難答應了。
“那好吧,你有想要問的可以問我,但我不保證可以幫到你,因為我也就是個新人。”
“陸淺老師謙虛了,謝謝你願意幫我。”過了一會兒,南初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對了,還沒問陸淺老師住在哪裡,知道住處會方便問問題些。”
“我不跟劇組住。”陸淺就答了這麼一句,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要被人知道他跟路泊文住一塊,肯定會有其他麻煩。
南初還算上道,知道陸淺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就沒繼續問,他換了一個話題,不巧又踩在陸淺不想回答的點上。
“你跟路老師的關係是不是很好呀?”
陸淺現在挺想堵住南初的嘴的,盡挑些他不想回答的問。
“我們一起拍過綜藝。”陸淺面對不想回答又不得不回答的問題,用的辦法就是不直接給答案,擺事實,讓對方去猜,擺的事實還都是大家知道的事實。
南初顯然也意識到了一點,暗歎人不可貌相,看起來單純無害,沒想到戒備心那麼強。
路泊文倒不像陸淺那樣謹慎,收工後也沒想著掩人耳目,徑直來找陸淺一起回酒店。陸淺不用轉頭都知道南初臉上是一副什麼表情,頓時有些頭大。
“困的話,就先睡一會兒吧。”路泊文給陸淺拿了一個方形枕頭,“到了我叫你。”
車內的空間很寬敞,司機開車很穩,車和司機都是路泊文在意識到劇組不怎麼靠譜後讓助理去找的。事實證明,大多數時候,自己花錢的,要比白蹭的好使。
陸淺閉了會兒眼睛卻沒睡。
“你不擔心營銷號造謠嗎?”
路泊文偏頭,發現陸淺已經睜開了眼睛,也正看著他。
“造謠?”
“就……”陸淺不知道該怎麼說了,他們現在的關係太曖昧,少一分就是朋友,多一分就是戀人,說營銷號會造謠他們的關係吧,細思之下,那頂多算誇大其詞。“他們可能會發布一些影響你事業的言論。”
“我經紀人說過一句話,他說營銷號給我帶來的麻煩,遠不如我自己作出來的。”
陸淺沉默了。
好吧,是他白為對方擔心了。
酒店為他們安排的是一個兩室一廳的套房,兩個臥室都自帶衛生間,很方便。從裝修風格上看,整個套房在極力營造“我很貴”的氛圍感,力圖讓住客覺得物有所值。
只不過兩名住客都不是很想衡量套房是否物有所值,洗完澡後就開始忙著背劇本。
陸淺背劇本的姿勢從一開始的坐著,漸漸變成躺著,劇本也離眼睛越來越近,就在劇本快要蓋到臉上的時候,敲門聲響了。
敲門聲非常矜持地響了兩下,陸淺“騰”地一下從床上彈起來去開門。
於是,路泊文看到的就是一個非常潦草的陸淺。路泊文從陸淺雜亂的頭髮看到他迷瞪的雙眼,開口道:“你睡著了嗎?”
“放心吧,我不夢遊,現在醒著呢。”陸淺使勁眨了一下眼,“怎麼了?”
路泊文看了眼陸淺身後,劇本壓在略微有些凌亂的雪白被子上,看來剛剛是在看劇本,不過看陸淺這個狀態,離見周公也就差那麼一步。
“……沒事。”
陸淺看到路泊文手上的劇本:“是要對戲嗎?”他側身,退開一步,讓路泊文進來。
路泊文在床沿坐下,拘謹得像在陌生人家裡做客。
陸淺把自己包進被子裡,見路泊文就穿著單薄的睡衣,問:“你不冷嗎?”
路泊文沉默了一秒,然後肯定道:“冷。”
再然後,他們裹進了一床被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