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被嚇得臉色煞白,看陸淺的眼神彷彿在看什麼洪水猛獸,想把陸淺推遠點,又不想觸碰“有病”的人,被陸淺不輕不重拍過的肩頭,泛起灼燒般的痛感,他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路泊文覺得有點好笑,他知道陸淺是幫他抱不平,陸淺一直都跟護短。

“好了,別鬧。”路泊文忍著笑,捏了捏陸淺的後頸,見司機實在是被嚇得不輕,說了句“別瞎說話”,也不知道司機悟到他意思沒。

陸淺見好就收,沒繼續嚇司機。

知道路泊文要來,酒店經理提前等著了,又是幫忙安排行李又是摁電梯,後來又送了一瓶紅酒,特別殷勤。

路泊文和陸淺放完東西從酒店出來沒看到車,打電話給司機也沒人接。

兩人對視了一眼,顯然司機被嚇跑了。

陸淺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他是故意嚇司機的,但他沒想把人嚇跑,誰知道這司機這麼不經嚇,這就拋下乘客跑了。

“我叫車。”路泊文開啟了打車軟體。

酒店經理發現路泊文遇到了麻煩,立刻跑過來道:“路先生,酒店這邊可以安排車輛接送,您要是覺得可以,我現在安排一下?”

陸淺剛剛還在想他果然逃脫不了打車去劇組的命運,沒想到事情這麼快就迎來了轉機,路泊文這人就是行走的特權吧?

看那經理哪有半點幫人忙的樣子,那副模樣就像中了彩票……

路泊文很坦然地接受了經理的提議:“嗯,謝謝,麻煩了。”

經理又一連聲地道“不麻煩”。

陸淺看經理卑微的模樣,感慨道,果然,打工人就是新時代的奴才。

路泊文坐上酒店安排的車後五分鐘,接到了導演的電話。

“路老師不好意思,司機有點事先回來了,我再叫人過去接你?”

“不用了,我已經在去劇場的路上了。”

導演又是好聲好氣地一陣道歉。

陸淺發現路泊文的臉色不太好看,即便他總是一副沒什麼表情的模樣,陸淺也能根據一些細微的變化,感覺到路泊文的情緒波動。

可能從路泊文成為路氏繼承人之後,他就再沒被這樣輕待過吧。會有很多人幫他打點好一切,讓他順心如意。

陸淺承認自己有些酸,他活了兩輩子,爹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但他一直都過得不如意。

上輩子努力到最後都沒逆天改命,後果還非常慘烈。

路泊文戳了戳陸淺的手背,力道不大,引陸淺回神後,就把手縮回去了,讓人覺得小心翼翼的。

“不高興?”

“啊?”陸淺困惑地歪了一下頭,“沒有啊。”

路泊文有些無奈地彎了一下嘴角,苦惱道:“重逢之後,就一直把照顧殿下當作自己的責任,但我實在是做得太差了,總是見殿下心事重重的模樣,又幫不上忙。”

陸淺伸手捂住靠近路泊文那邊的耳朵。

搞什麼啊,感覺耳朵要冒煙了。

別看陸淺說話瘋,動手狠,兩輩子沒談過戀愛的殿下還是純情掛的,根本招架不住路泊文的直球。

陸淺捂了會兒耳朵,感覺熱意消退,才把手放下來。

“不是你的問題,是我不想把你扯進來。”

“可我很樂意被扯進來。”路泊文看著陸淺,表情真摯,“如果能幫上忙,我會覺得很榮幸。”

陸淺低著頭不說話。

聽了兩人對話的司機覺得哪裡怪怪的,想到兩人是演員,靈光一閃,心道,原來是在對戲,就說這一口一個“殿下”的,簡直讓人背後發毛。

到了劇組。

導演早就領著半路嚇跑的司機等著了,準備給路泊文道歉。劇還沒播,導演就知道路泊文是這部劇的頂樑柱,得罪誰都不能得罪他,誰能想到人還沒到劇組就給了財神爺這麼個糟糕的印象。

路泊文一到,就聽場務高喊了一聲:“路老師來了!”

隨後,所有視線全都聚焦到了路泊文身上。

路泊文還是那一副冷淡模樣,彷彿全世界都欠他錢。陸淺卻有點繃不住,他最討厭的就是場務那張嘴,跟個人形廣播臺一樣,有點什麼就要喊出來,他當初還比較貧困的時候,就因為這個被趕鴨子上架請了幾次客。不過路泊文完全不受此影響,他想做的事或者不想做的事,不會因為受到關注的多少而改變。

路泊文看了一眼司機:“你的親戚?”

導演愣住了,他想過路泊文會因為招待不周發難,也想過路泊文會為了大家的體面放棄責難,裝作什麼也沒發生,因此,他吩咐了場務,待會兒路泊文到了要喊出來,讓大家歡迎路影帝,但他沒想到路泊文開口的第一句話會是這個。

“是……”

對於這個回答,路泊文絲毫不感到意外。在導演主動給司機找臺階下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了。一般情況下,這些人都會甩鍋給司機,至少是說明真實情況,但導演卻選擇了替司機開脫。

路泊文意味不明道:“難怪。”

導演摸不透路泊文的想法,他覺得路泊文實在是太不給他面子了,但他又不敢發作,因為路泊文不僅是這部劇的熱度,還是這部劇的資方。

路泊文沒有刁難任何人,但接下來的時間裡,陸淺再也沒在劇組碰見那位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