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來了。
“你們可以直接叫我鳳簫。”她抿了口茶,覺得這味道不怎麼樣。
塗山澤瑄聽到,心裡有點不爽,原來每一個剛認識的人都能直呼她的名字。
“鳳簫……”北辰夕影挑眉叫了一聲,“我叫北辰夕影。”
鳳簫:“知道,你剛才說過了。”
桌上一壺酒、一壺茶,段凌越自然拿了茶來喝。
“明月公子,久仰大名。”
段凌越一愣:“鳳少主大名,我也聞名已久了。”
貿然聽到明月公子這幾個字,他竟然有種莫名其妙的不可言說的羞恥。
明月公子?
塗山澤瑄多看了他幾眼,世家子弟天驕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他一個,百里家的百里川一個。
天驕榜上只有各大氏族的子弟,沒有上古神族的人,沒辦法,上古神族的嫡嗣血脈出生就是上仙,這是氏族子弟比不了的。
他朝段凌越點了點頭,“塗山澤瑄。”
“段凌越。”
至於北辰夕影……某種程度上,他和塗山澤瑄已經很熟了。
塗山澤瑄自然不會給他什麼好臉色,進來之後一個眼神也沒給他。
北辰夕影當然也不會‘熱臉貼冷屁股’自討沒趣。
幾人繼續喝酒,鳳簫和段凌越喝茶。
塗山澤瑄:“你不會滴酒不沾吧?”他眸底的目光有一絲探究,不怎麼相信的模樣。
鳳簫嘴角上揚,一把撈過酒壺,倒了一杯酒,存心逗他,“你猜我能喝多少?”
他們喝的酒可不是凡間的酒,靠法力是散不去的。
塗山澤瑄坐直,身子前傾,“你是騙我的?其實你很能喝?”
北辰夕影的耳朵豎起來。
鳳簫:“哼哼。”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喝多少。
她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杯子倒舉給他們看,一滴不剩。
“好啊,鳳簫”北辰夕影語氣激動,“還說你不會喝酒!”
“從前沒喝過,沒想到酒是如此辛辣之物,”鳳簫搖頭,“沒茶好喝。”
她搖了兩下頭,覺得頭有些發暈。
眼尾微微泛紅,浮起一層豔色,她伸手抵住額頭,她揉了揉,沒有絲毫緩解,心下奇怪。
她沒喝過酒,自然也不知喝醉了是何滋味,只覺得身子輕飄飄的,有些不受控制,頭也發暈。
段凌越試探開口:“鳳少主?”
“嗯?”她抬頭,眼裡氤氳著霧氣,清眸流轉,瑩潤動人。
讓人心驚。
“鳳簫,”塗山澤瑄眼睛一跳:“你喝醉了?”
“頭暈,”她頓了頓,“這是喝醉了吧?”兩腮微紅,雙眸一泓醉意,哪裡不是醉了?
北辰夕影看得臉紅,磕巴說道:“這、這下我信你真的不會喝酒了。”
段凌越低聲詢問,“你要去休息嗎?”
塗山澤瑄附和:“對,還是去休息吧。”
“失陪了。”
鳳簫雖然囂張,但在禮數上向來妥帖。
她走向門口,步伐穩健,絲毫看不出這是一個醉酒的人。他們三人目送她離去,只坐著,沒在喝酒了。
門口後立著一個屏風,上面繡著幾折梅枝,紅梅點點,凌寒留香。
鳳簫隱於屏風後,好似聞到了這股梅香。
揉了揉眉心,她還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這麼差。
推門出去,關門聲響起,房內的三人收回目光,一時無言。
進來的時候沒注意,這酒樓的裝飾還蠻奢華的,很低調的奢華,鳳簫也是下樓扶在樓梯的扶手上才發覺,這扶手用的是浮光木,雖然次於沉香靈木,但也是上好的木材。牆壁上嵌著蚌妖一族產的靈珠,在白天也可以熠熠發光。
區區一個酒樓用得此等寶物?就算七尹酒名聲在外,‘天上有’的傳聞深遠,也不該如此。
七尹酒樓背後的主人是誰?
鳳簫扶著扶手慢慢下樓,頭越來越暈,想不出個所以然,索性不想了,眼下找個地方歇著才是要緊事。
酒樓不比客棧,休息的地方有限,但不是沒有。
鳳簫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要錢財嘛當然也有,輕而易舉獲得一間廂房。
美中不足的是,廂房在三樓。
鳳簫白下樓了,還要重新走上去。她脾氣算不得好,但喝酒之後思緒略有遲緩,何況也沒處發脾氣去,只能認命的走向三樓。
走著走著,忽然一個葫蘆出來攔路。
等等,葫蘆?
鳳簫垂眸,看著自己腳邊的葫蘆,誰家的葫蘆跑出來了?出來認認。
她才不想理會呢,繼續往上走,誰知,她走一步,那葫蘆就跟一步。
鳳簫只能停下來,感覺到這葫蘆在她腳邊蹭了蹭。
仔細看看這葫蘆,嗯,真胖,上面還繫了根紅繩,像個穿紅肚兜的胖娃娃。
“娃娃,不,葫蘆,”鳳簫:“你是誰家的?”
葫蘆雖然會動,但畢竟沒長嘴,沒法說話,自然回答不了她。
“是你偷了我家主上的葫蘆?!”
鳳簫抬頭,皺眉看去,見是一個長相平平無奇的人,失了興趣,不耐煩道:“是你的葫蘆,你就拿回去,別讓它跟著我。”
她現在不止頭暈,還頭疼,只想快點睡覺,懶得理他。
沒想到這人這麼不識趣,還伸手攔她,“偷了我家主上的東西還想走?跟我去見我家主上,主上說放過你,你才能走。”
“滾開!”
鳳簫皺眉,面色冷然,眸中閃過一抹厲色,再不讓開,她可就不客氣了。
“你別不知好歹!”
鳳簫揮袖,眨眼間就將他掀飛,看著他口吐鮮血,“不知好歹的是你。”
塗山澤瑄耳朵最靈,聽到鳳簫的聲音就出來了,北辰夕影和段凌越跟著他。
“怎麼回事?”
鳳簫回頭:“怎麼出來了?”
塗山澤瑄:“聽到了你的聲音。”
說著,他看向口吐鮮血的那人,“怎麼了這是?生這麼大的氣?”
鳳簫:“這人不長眼,怨不得我。”
她勾勾手指,地上的葫蘆飛到她手上,她把葫蘆塞到塗山澤瑄懷裡。
“找找這葫蘆的主人,等我睡醒,找他說話。”
“行。”
塗山澤瑄應了聲,絲毫沒覺得聽她的吩咐有什麼不對,看著她繼續往三樓走。
接著看向嘴裡還在吐血的那人,“說說吧,你怎麼惹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