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夕影咧嘴一笑,頗為玩世不恭:“到酒館裡喝茶,段公子還真是頭一份。”

這話其實是帶了些嘲諷意味的,只是段凌越懶得和他說什麼,沒錯,就是懶……略略點頭,便繼續低頭喝茶。

北辰夕影討了個沒趣,也不說話了。

洛城是距離玄武族最近的城池,兩人此時正處在城外邊緣百里之外,雖然不知道對方想去哪兒,但洛城一定是必經之地。

北辰夕影:一萬年前,東方神域現世,入口就開在穹靈山,段凌越不會是為這件事來的吧?

段凌越:東方神域,劍譜、劍譜、劍譜……

玄武宮內,鳳簫跟著侍衛走到了噴泉湖,離鳳簫的住處並不遠,景色也很美,只是——

“你家主上有請?”

風景如畫,只是不見有人。

鳳簫四下看了看,心裡猶疑:烏灝是讓我在這候著他?

烏灝自然不敢讓鳳簫等他,只是要取一件東西,就比他預算的來得遲了些。

他到的時候,鳳簫已經在湖邊吹了有一會兒風了。

“鳳簫,”烏灝喊她。

鳳簫轉頭,對上他很具迷惑性的笑臉,面無表情:“噴泉湖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哦?”烏灝問:“有什麼不同?”

鳳簫被風吹的有些久,面色滄桑:“以前的噴泉湖沒有一個在等待的人。”

烏灝:“……”

“咳咳”,烏灝:“是我的錯,我沒吩咐清楚,本想將這東西取來,再叫你過來的。”

他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鳳簫沒接。

她問:“這是什麼?”

烏灝只好把它拿在手裡,解釋道:“這是一件隱藏氣息的法器,就算是上神,也很難察覺。”

鳳簫的眼睛亮了亮。

烏灝注意到了,繼續說道:“你助我拿到千斤鼎,這件法器就送給你了。”

連上神都很難察覺到氣息的法器?品級不低啊,法器也是有等級的,天地玄黃,這起碼是地級法器了吧。

“地級法器,你挺大方啊,不過你該欠我的要求還得欠著。”

烏灝嘴角一抽,一字一頓道:“欠、著、呢。”

鳳簫滿意的接過法器,是一個鈴鐺型的法器,晃一下,發出清脆空靈的響聲。

鳳簫:“這鈴鐺的聲音不會被人聽見麼?”

“不會,注入法力後,可以控制它的聲響,是個好東西。”

鳳簫:“從哪裡取來的?”玄武族有這樣的法器?倒不是她有什麼偏見,玄武一族極會隱藏氣息,在這點上,其他上古神族難以望其項背。

“這你就別管了,趕緊試試。”

不想說?

那好吧。

鳳簫:“那好吧。”

她抬手,一道純粹的仙力呈肉眼可見的白色注入進去,晃了兩下鈴鐺,果然沒聲音了,她隨手掛在腰間。

“話說”鳳簫一直面向噴泉湖,“你知道千斤鼎在哪兒放著麼?”

“大概知道。”

鳳簫:“?”什麼叫大概知道?

烏灝:“當年千斤鼎被人覬覦,差點就被偷了,後來,父帝就把它換了個地方放置,但我猜,它一定還在原地,而且被父帝隱匿的更深了。”

鳳簫:“……說來說去,到底在哪兒?”

烏灝淡紅色的嘴唇微張,輕吐出兩個字。

“禁地。”

“你確定還在原地嗎?”鳳簫面露疑惑,有些不解。

“確定,”烏灝眸光閃了閃“執掌千斤鼎的人,可是父帝啊”。

那個執念深重、老謀深算的玄武帝。

東方神域上一次現世是在穹靈山,而洛城則是去穹靈山的必經之地。

此時的北辰夕影已經身處洛城了。

因為臨近玄武族,所以城內還算是繁華,即使偏僻了些。

北辰夕影走在城內主街上,惹來許多人的目光,少年吊起高馬尾,一條硃紅抹額束在額前,本就白皙的面板更被襯得無瑕如玉,一雙眼睛生得狹長微挑,好像時刻都在笑,杏花滿頭,少年風流。

生得好看的人 在哪裡都是 惹人注目的,北辰夕影深以為然,腳下的步伐隨即加快。

當然同樣引人注目的,還有在北辰夕影之後入城的段凌越,作為明月公子的他,名聲只比北辰夕影大,不比他小,但他一向冷淡慣了,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

少年面容清俊,稜角分明,氣質清冷,宛如天上月,腰間別著把白鞘金穗長劍,帶來一抹肅殺之氣。那把劍,叫做寒酒。

段凌越平生最喜歡做的三件事:練劍,收集劍,還有尋劍譜。

東方神域不必多說,上古時代諸神留下的寶貝數不勝數,但劍和刀這一類兵器,用的人是最多的,自然,在關於兵器的寶貝中,也是最多的。段凌越對劍根本毫無抵抗力,所以東方神域他一定要找到。

北辰夕影:“不是吧……”

兩人面對面,措不及防的對視,讓段凌越心裡浮現一個問題:這人不是在他之前入的城嗎?腿腳這麼慢?

“段兄,又見面了,”北辰夕影眨了眨眼睛,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北辰夕影深諳長得好看的人容易引人注目的道理,特地沿主街走了一圈,就為了讓人欣賞到他俊美的容貌,還貼心的快步走,生怕別人等急了,沒想到走了一圈的結果就是又遇到了段凌越?!

段凌越頓了一下,衝他點了點頭,道:“又見面了。”

“那是段家少主段凌越嗎?”

“對啊對啊,而且他對面那個好像是北辰家的少主吧。”

“啊啊啊啊啊,竟然是北辰夕影欸,他好好看啊!”

“我覺得段凌越更好看啊!”

以兩人的修為,周圍傳來的話自然清楚的傳入耳朵裡,兩人後知後覺的感覺有些尷尬,尤其是段凌越,他第一次聽到別人是這麼談論他的,耳尖爬上了可疑的紅色。

北辰夕影眼神不錯,注意到了,嘴角上揚的弧度變大,心裡暗暗稱奇,他一直以為段凌越就是塊木頭。

段凌越掃視兩眼旁邊,然後對北辰夕影說:“告辭。”

說完不等他搭話,立刻轉身走了。

北辰夕影看著他的背影,他著急逃走的背影真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