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拷鬼杖不是什麼貴重之物,但也是極其罕見的法器。需要用被雷擊過的棗木製作,還要在杖身刻畫道家符文,再施以術法,才能具有拷鬼驅邪的效用。

可阿玉和爺爺的拷鬼杖上,刻畫的並非道家符籙,而是和靈牌上相似的文字。

所以我對阿玉爺孫二人的底細,仍有些心存疑慮。

“算了!”爺爺笑著對阿玉說道:“你讓他上哪去弄一支拷鬼杖還給你。”

阿玉憤憤不平地埋怨道:“可也不能白白便宜他啊!”

爺爺嘆了口氣,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幾分落寞,“年輕人,你是叫楊全吧?”

“嗯,我是叫楊全。”

爺爺猶豫片刻,一臉為難地說道:“我,我有件事想求你。”

“爺爺,您老人家需要我做什麼,儘管吩咐就是。”

“我想請你把阿玉帶走。”

“什麼?”阿玉立即驚呼道:“爺爺,我哪也不去,阿玉要在這陪著你。”

爺爺慈愛地看著阿玉,“乖孫女,你聽爺爺說,爺爺年紀大了,可你還年輕,不能一輩子守在這片竹林裡,外面的世界很大,你遲早都要出去闖一闖的。”

“那我也不跟他走,我要留在這照顧爺爺。”

“爺爺不用你照顧,你明明考上了大學,偏要騙我沒考上,不願去省城唸書,你爹媽若泉下有知,該要怪我拖累你了。”

阿玉眼睛一紅,微微垂下頭來。

“楊全……”爺爺難為情地說道:“我們家條件不好,阿玉上不起,全都怪我,你,你……”

“爺爺,您放心,只要阿玉願意跟我去林城,上學的費用包在我身上,你們救了我的命,這也算是給了我一個報答你們的機會。”

“其實我……”爺爺似有難言之隱,沒說出後半截話。

“我知道爺爺施恩不望報,但阿玉既然考上了大學,就應該進學校完成學業,幾年之後大學畢業,找一份穩定的工作,就可以把爺爺接到身邊照顧了。”

阿玉抬頭看著我,眼底露出一絲希望。

我見阿玉動了心,連忙趁熱打鐵,“你趕緊收拾一下,我們今晚就回林城,明天就帶你去學校報到。”

“開學都這麼長時間了,學校還能收我嗎?”

“你就別擔心了,我會向學校說明情況,你是為了照顧爺爺才耽誤了入學,學校領導會酌

“阿玉,你先收拾吧,等你收拾好,就開車回林城。”

爺爺連忙催促道:“既然這樣,你就趕緊上樓收拾吧!”

我也叮囑了一句:“阿玉,也不用帶太多東西,缺什麼到了林城再慢慢添置。”

阿玉深深地看了爺爺一眼,不捨地轉身進了廂房。隨後就聽到樓梯吱吱嘎嘎的聲音。

趁著阿玉不在,我從兜裡掏出幾百塊錢,想給爺爺留點生活費,可爺爺說什麼也不願收。

“爺爺,我自小失去父母,既然今天叫了您爺爺,就是把您和阿玉當作了親人。這點錢是孫子的一點心意,您老無論如何都要收下。”

“你還要負擔阿玉的學費,我怎麼能再拿你的錢。”

“爺爺,阿玉到了學校,可以申請貧困生補助。以後我帶阿玉勤工儉學,學費方面,您不用操心。”

“誒!”爺爺見我堅持,長長地嘆了口氣,“阿玉這孩子苦啊,一歲喪母,三歲喪父,一直跟我相依為命,長這麼大從未離開過齊原鎮……”

“爺爺別擔心,等學校放假,我就陪阿玉回來看您。”說完,我給爺爺留了一張紙條,上面記著我的電話號碼,讓爺爺想阿玉的時候,就給我打電話。

很快隔壁廂房傳來下樓的腳步聲,阿玉拎著兩大包東西走進正屋。

爺爺眼睛微微有些溼潤,卻強忍著淚水,催我們快走。

阿玉放下手裡的包,上前抱住爺爺嚶嚶哭泣。我趕緊勸道:“阿玉,別難過了。齊原鎮離林城那麼近,你要是想爺爺了,我隨時可以送你回來。”

爺爺輕輕推開阿玉,表情凝重地說道:“楊全,我把阿玉交給你了,你要像對待親妹妹一樣照顧她。”

“爺爺,從現在開始,阿玉就是我的親妹妹。”

“好,好。”爺爺欣慰地點點頭,不捨地對阿玉說道:“你去了林城,要聽楊全的話,把他當作哥哥一樣敬重,知道嗎?”

阿玉默默點頭,可臉色卻不以為然。我幫她拎起地上的包,給爺爺打了招呼,邁步走到門外。

“走吧,爺爺等著你們放假回來。”

阿玉流著眼淚,一步一回頭地走出竹樓,爺爺立馬關上了屋門。

我們來到村口,阿玉上了我的車,與爺爺分別的傷感暫時拋諸腦後,好奇看著駕駛室裡的儀表和中控屏。

“這個能看電視嗎?”

“電視看不了,不過插上隨身碟,可以看電影。”

“那隨身碟呢?”

“我沒買。”

阿玉略顯失望,看了看中控屏上的時間顯示,弱弱問道:“我們什麼時候能到林城?”

“最多一個多小時就能到。”

開車經過鎮上,阿玉指著鎮中的大門,說那是她上高中的學校。

我忍不住開口:“阿玉,我有個問題想不通。”

“什麼問題?”

“爺爺是第一次見我,他怎麼能放心,讓你跟我走。”

阿玉稍稍愣了一下,隨後眨巴著眼睛說道:“爺爺什麼都知道,他放心讓我跟你走,說明他很信任你。”

“對了,你家正屋供的牌位,是你什麼人啊?”

“你別胡說,那是巫祖的牌位。”

“巫祖!”我無比震驚,沒想到靳玉家居然會供奉巫祖的牌位。

“我們是苗民,供奉巫祖不是很正常嗎?”

“那,那牌位上的文字……”

“牌位上的字我也不認識,不過爺爺說那是巫祖的牌位,肯定不會錯的。”

“苗族也有自己的文字?”

“我聽爺爺說,好像只有少量與祭祀相關的文字,並沒有形成完整的文字型系。”

“莫非爺爺是巫祖的後裔?”

“爺爺從沒說過,我們是巫祖的後裔。”

“你家的拷鬼杖,也是祖上傳下來的?”

“嗯,我的可惜被你弄斷了,現在只剩爺爺手裡那根拷鬼杖了。”

“我猜爺爺肯定會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