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的錄影放著噁心的香港電影,幾個老面孔的怪胎跳來跳去的,令人生厭,但是太吵我又睡不著,一直盯著兩邊的田野裡看著。當車如同回到港灣般停在武東收費站口時,我的心一下落了地。我掏出手機給梅莓打電話,說:“我到了。”

“要我接你嗎?”

我說不用,我自己就近下車走回來。梅莓有點擔心,說你還是坐的回吧,免得路上中暑暈倒了。我說不用。

我在尤李村洪山菸草那裡下了車,然後就沿著珞獅路往上走著,才一會兒就一身大汗。本來想趁這個時間整理一下對烏烏的感情的。再加上下身有些脹痛,不得不還是打個車回家。回到家裡,梅莓見我的樣子嚇著了,問:“你怎麼臉色這麼難看?”我說:“沒事,頭有些昏,想睡覺。讓我洗個澡。”

我洗澡的時候,下面被肥皂水蟄得真的被弄得很痛,而當我洗完躺在床上時,卻怎麼睡不著了。梅莓倒了杯水,問我怎麼回事,他們家是怎麼回事。我懶得說,說你讓我安靜一下好嗎?她就不再問什麼了,坐在我旁邊,拿一本雜誌翻了起來。

我問她我能不能給一朵打個電話,她說你打吧,就到客廳裡面去了。我有氣無力地拿起電話,打過去依然是關機。我嘆了口氣,大聲喊著:“梅子梅子。”

她慌忙跑過來問:“怎麼啦?”

我大聲笑起來,說:“沒什麼,就想著好笑。梅子是酸的,你會吃醋嗎?”

“你自己說說看,我都給你氣習慣了。”

我摟過她,說:“彆氣了,故意逗你的,你抱我睡一會兒,我心好像總落不了地樣的,總是懸著的。”

梅莓就抱著我,說:“我像你媽樣,受委屈了就想起我來了,得意的時候從沒想過我。”

“別抱怨了,我什麼時候得意過,你這不是痞我嗎?我幾把痛得厲害,大概走路的時候擦傷了。”梅莓把嘴捂著笑得打滾,把我往旁邊一推,說:“你這要真是不要臉得厲害。王八蛋!”

我板起臉,說:“是真的,好痛,你給我揉揉。”

“放屁,我才不呢,你自己揉吧。”

“我想做愛,做累了就可以睡著了,行不行?”

梅莓說:“我就知道你是故意逗我的,我才不上當呢。不做,你要做的話去找桌子作啊,哈哈。”

我鬱悶地躺下來,把眼睛閉上。想著昨天晚上烏烏在我身上的瘋狂,感到心裡一陣陣抽悸,同時擠出一點點血來,悲傷地在我身上四處漫延……

梅莓還真的以為我中暑了,拿了一些仁丹和一杯水,倒在我嘴裡。我問她:“一個女人可以因為懷疑自己的男朋友有別的女人就出賣自己的身體來報復嗎?”

“你是指烏烏?”

“我只是打個比方,有沒有這種可能。”

“肯定有啊,比方說烏烏。”

我從床上爬起來望著她,說:“你能不能不提這兩個字?我可是問你正經的,不知道你們女人在想什麼,亂七八糟頭腦,沒有理智,沒有理性。靠懷疑生活。”

“算了,你還說什麼呢。要是我真的想捉姦在床,怕是捉你幾回了。”

“哪一回?”我吃驚地問:“你跟蹤我?”

梅莓說:“我哪敢跟蹤你?要是你知道了不把我剁成八塊?你問這些問題就告訴我你和烏烏昨天上床了,對不對?別把我當傻子。”

“沒有。”我肯定地說:“你亂說什麼,這可能嗎?她們家那麼多人,你以為是性愛表演啊?”

梅莓坐過來,說:“逗你玩的,別生氣了,呵呵。”

我一想也就算了,爭也爭不出個什麼結果來。一朵現在怎樣了?上回去她家竟然忘了要她家的電話號碼,真的不知道是怎麼搞的。

第二天一天不能下床走路,一走就是火辣辣地痛。讓人非常不自在,卻又無法發洩,真想把眼前的電腦給砸了,也沒什麼胃口,梅莓還給我買了些藥要我擦一下,我扔在一邊沒要。她又不好意思給我擦,她就生氣地扔進了垃圾桶。

到上班的那天終於強了些,梅莓早上和我一起出門的時候要我要注意走路的姿勢,看起來像只鴨子,說得我既好笑又好氣,媽的,這完全是烏烏給我的懲罰啊!

上午耐著性子看了幾篇稿子,打字的小丫頭說這長時間以來,沒見我這麼認真工作過。我開玩笑說在床上我更認真,把她臉羞得通紅,卻又死撐著和我亂痞,真是沒救了。

她說:“你天天要打那麼多電話,今天上午怎麼還沒有開張?”正說著老陳進來了,她慌忙向我吐了下舌頭轉過身硬僵僵地裝著排版。老陳問我願不願意跑一趟宜昌,說到那邊去拿一個稿子。我說怎麼不用特快專遞?比跑一趟省事多了。

老陳坐下,找我要了支菸,說那是個老同志,一直支援我們的工作,現在年紀大了,意思是你代表我們單位上門去看看,帶點禮品去,盡個心而已。

我想:你媽的說得表面上冠冕堂皇,這種事就把我往上推,這熱的天不要是命嗎?誰不知道你的如意算盤,上回在宜昌的些事別以為我不在場就不知道,但我不能那樣說。

我說:“可以帶個人去嗎?一起把費用報了?”

老陳哈哈地笑了起來,說:“你去幾個人我不管,費用你自己看著用就行了。”

“你的意思就是睜隻眼閉隻眼了?”

老陳把我的肩膀一拍,說:“我可沒說,自己想。”

“我知道了,到時候給你帶幾包五峰的茶葉,行不行?”然後我又對打字的小丫頭說:“你想帶點什麼?跟我說啊,我們主任請客。”

小丫頭轉過頭來,說:“我要三峽的小石頭。”

我聽了大笑起來,說:“你以為宜昌就是三峽?還離著遠呢,像沒出過門似的,要不我們倆一起去?”

小丫頭把眼睛一翻,說:“建建,你真是無聊呃,再說我告訴你女朋友的,讓你回去跪搓板。”她又對老陳說:“這個死建建,總是言語上騷擾我。”

老陳呵呵地笑著,說:“你們年輕人的事我管不了,只要上班時間你們兩個在裡面不關門就行了,到時候鬧什麼我們都不知道。”

小丫頭一聽只得去排版去,我問:“什麼時間去?”

“後天,你明天在家裡休息一下,你今天走路不對勁呢,襠裡夾著個石頭?”

“燒襠,這天熱的人受不了。”我說:“什麼時間回?”

“出發後三天內回就可以了,不妨去三峽看看,從宜昌坐船到秭歸沿途看一下風景也可以。”

我往後伸了個懶腰,心想總算有個機會補償一下梅莓了。

但是心裡又想,如果是一朵陪我去,該是多麼好的幸福之旅啊!

可是世界上哪件事能盡人意?被燒破的旗袍,突如其來的洪水,還有一朵身上那該死的病症,烏烏家的發生的車禍……一件件地連續著,再加上這該死潮熱的天氣,裹得我緊緊喘不過氣來。

武漢啊武漢,像一個蒸籠,把我放在中間蒸來蒸去的,而現在又給了一個出去透風的機會,卻又不讓我心愛的一朵在旁邊。所有這一切,難道真的是天意?

我嘆了口氣,本想給梅莓打個電話,後來一想算了,給她一個驚喜吧。回到家裡,我一下摟住她,說:“來讓我抱抱。”梅莓說:“去衝個澡,渾身都是酸味,像餿了樣的。”

我覺得很無趣,把衣服一脫只剩個短褲就到衛生間去了。梅莓則跟在後面一件件地撿起來。洗完後我哼著歌,穿上一件大短褲算是交待。

出來梅莓正在坐著,我說:“怎麼還不弄飯吃啊?肚肚餓了。”

梅莓望著我說:“正準備給你說呢,不想弄,感覺好累。我們到外面去吃吧,我請你嗎?”

我說那不是廢話,什麼請不請的,搞得我沒得面子,走吧走吧。梅莓就那樣看著我,我看了看自己身上,我知道她又要我去穿戴整齊才讓出門。不由得搖搖頭,懶得讓她開口了。

兩個人在一起,不是我習慣你就是你習慣我,沒辦法。

一出門,她就挽著我的手,我倒還看不出她很累的樣子。我問梅莓:“想出去玩嗎?”我心想梅莓一定會很高興地問去哪裡,結果她一點都不在乎地說:“玩什麼玩,天天想著玩,你現在都成神仙了。”

我心裡冷了半截,說:“只不過是出差,你要去的話可以一起去的。宜昌,如果有時間我們可以去三峽轉轉,要走的話就後天,去不去由你。”

梅莓看起來還是很猶豫,說:“我們兩個人去?”真是讓人哭笑不得,不想說話了。

在不遠的地方找了家有空調的餐廳,走了進去。我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聽著梅莓在那裡囉嗦著這那那這。心裡煩。她當然也看出來我生氣了,也知道我的脾氣,後來我們兩人就悶著頭吃完飯,一回到家裡我就往床上一躺。

梅莓說:“怎麼又生氣啊?你個小媳婦樣的,給臉色我看。”

“哪敢啊老婆大人,我氣自己呢。”我好沒聲氣地說。

“你自己怎麼啦?襠裡痛還沒好啊?”

我一下坐起來,看著她,問:“你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有病啊,好好地問就問,像是審犯人。”梅莓嚇一跳,說:“你說吧,你要我去我就去,不要我去也懶得拖你後腿,說不定就等著我說不去,然後去找這個那個去。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啊?”

“那你就去吧。”我重新躺下來。梅莓坐過來,說:“就為這事生氣?怎麼這麼像個小孩子啊。其實你直接說要我去就得了。其實我是故意逗你玩的。”

我把床一拍,說:“有你這樣逗我開心的嗎?本來心情就不好,你這是傷口撒鹽!說個高興的事你也要鬧得我不高興你才開心。”

“好啦好啦,別生氣了。”梅莓過來,輕輕地拍著我,說:“怎麼這愛翻臉,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昨天從烏烏那裡回來。”

我說我累了,要睡覺了。她就走開了,過了一會兒就聽見她洗澡的水聲,過了半天就知道她在衛生間裡洗衣服了。想著心裡那樣說她又難過了,總覺得和梅莓的溝通出現了問題。

她總是不明白怎麼讓我開心,想著就煩,要是一朵就能把我哄得服服帖帖的。我甚至想著是不是和她上床了她才會變得好一些,處女的性格難道就有些怪?不覺得啊。

第二天梅莓照例去聽課了,我一個人在家裡閒得發慌沒事幹,人的精神一下鬆下來後就覺得很疲倦,就睡來睡去的,中午連飯都沒有吃。結果到了晚上梅莓回來後,精神大增,吃飯後怎麼也睡不著,想著要出去城一趟,心裡又有些興奮。

梅莓見我一會起來玩會兒電腦,一會兒又躺下來,罵我得了神經病,吵得她不能睡。我說你嚷什麼嚷?搞煩了我強姦你的。結果她在那裡呵呵地笑。我一下壓在她身上,託著她的下巴,像個小流氓樣地說:“小娘子,你怎麼睡我床上呀?”

結果她笑得差點閉氣,等她緩過神來,我就親她,結果親得自己渾身難受,就問她:“你怎麼不反抗?不反抗不好玩,那就不是強姦了。”

梅莓把正要下來的我拉住,說:“就躺在我身上睡,壓死我,誰叫我昨天惹你生氣。”

早上梅莓很早就起來了,而我在那裡還想睡,差點冷水淋身。她不停地叫著:“起來起來,再晚點太陽出來就熱了,趁早走吧!”我這才不情願地起來,渾身覺得沒勁,等我洗漱完成,梅莓把所有的東西都裝在包裡,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