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無法直視的傢伙發出一聲喟嘆,緩緩的睜開了一條眼縫。

懶散的投下注視。

四周的黑更加純粹了,它們在歡呼,激動的慶祝著主的甦醒。

張牙舞爪的發出了些大動靜,雖然這裡的外來生靈無法聽見,可它們的主卻好心情的享受著這樣的恭敬。

祂沉睡的有點久,這世界更迭的有點快,身為正統的神,祂可是很快仁慈的~

百無聊賴的支起胳膊託著自己的臉。

這是一個人形的古老神明,雖然他自詡仁慈,可看那表情完全就是不可信的吧。

原先那不可名狀的樣子在一陣紅霧裡扭動著,變成了完完全全的另一個副樣子。

完美符合人類對神的幻想呢。

一頭銀色的長髮拖在巨大的王座上,雪色的衣袍寬鬆的穿在身上,堪堪的遮著一些隱秘部位。

華美而繁複的衣袍即使是素淨的也盡顯主人那高貴的氣質。

兩條勾繪著烈日的束帶垂在腳邊,祂沒有穿鞋,一下就能看到圓潤的腳趾和淺淺隆起的青筋。

往上看,這個懶散的神明沒穿褲子倒是意料之中。

好在不知道什麼原因還是有兜著一點的,可能這裡是某個傢伙的專屬吧。只屬於祂的美麗。[微笑.jpg]

衣襟大大的開著,盡顯主人的慷慨,當然,也沒誰會大膽的看向這位脾氣瞧著就很爛的神明。

近乎蒼白的肌膚是某個傢伙的癖好,祂也樂得看那副沉淪的表情,所以一直這樣留著,也沒想著換個其他膚色。

不看臉的話,這副打扮真的不像個神明。

可這張臉,這張臉上是悲憫眾生的神情,淺灰的雙瞳裡是潮水般的神聖,讓人只想拜服。

嘴角彎著淡淡淡笑,再配合著稍微低垂的眉毛,簡直殺傷力爆滿。

看那所有拖在地上的長髮,我們會覺得這是一個不知道在乎髮型的傢伙,不會對長髮進行裝飾。

那麼,這顆血色的寶石就足以奪走所有的注意。

看祂那寶貝的模樣,想來也知道是誰的了。

真正的正統神明嗎?倒是確實有神性。

有些色氣的傢伙。

灰雪,是祂給祂的稱謂。

祂想起了那個口是心非的傢伙,這個惡劣的神明居然好心情的露出了一個明顯的微笑,看起來心情愉快了不少。

連那些闖入這裡的小老鼠看著都順眼了不少。

這些小老鼠奇奇怪怪的,不只是穿著,連靈魂都有點骯髒。

也不知道是什麼在殺死他們,總不能是遲到的懲罰吧。

〖哈哈哈,真有趣〗

不用想也讓祂看到這些東西的傢伙是誰。

那個喜歡自作主張的老混蛋。

真是的,這麼久了,還是老樣子呢,也該去看看祂了,不然祂因為長時間看不到吾,寂寞的又哭又鬧,傷心的毀滅了新生的文明就麻煩了。

祂可不希望那些蠢貨責問祂的寶貝。

那個傢伙是屬於祂的,誰都不能阻止祂。

一想到這,灰雪的神情就更加神聖了,叫人看不透這傢伙在想些什麼。

那麼,該怎麼處理這些小老鼠呢。

灰雪放鬆的靠著王座,雙手在上面淺淺的摩挲著。

小老鼠裡混進了一隻烏鴉,他還得活著。

可惜。

〖那麼,小小的娛樂一下吧〗

灰雪好整以暇的高坐王位之上,發出了祂的仁慈。

祂的甦醒讓這裡活了過來,黑暗不再佔據這片空間。

通透的白與放肆的紅,清淺的灰與霸道的暗充斥其中。

這裡有了光。

紅色和灰色的光芒有些妖異,在這裡卻很神聖。

白色的水晶妝點空曠的宮殿,小小的血色核心在輕輕跳動,被溫柔的包裹著,發散著小小的光芒,照亮了小小的天地。

吾要去見祂。

這次……該如何靠近?

——————

饒是楊青這樣好脾氣的人都有點煩了。

之前他覺得自己看就要走到頭了,可現在他都要走了五千步了,怎麼也有一兩公里了吧,還是一點除了黑之外的東西都沒有。

楊青都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眼睛了。

沒地跟沒用也沒什麼區別。

好煩。

楊青皺著眉,依舊一步一步的走,只是腳步有些急促,好在這傢伙還是有點素質的,沒有破口大罵,在心煩一會後勉強調節好了自己的情緒,深吸一口氣,又繼續默不作聲的慢慢倒騰著走。

他也不知道怎麼辦了,剛開始的平和心態已經保持不住了,這地方真熬人吶。

楊青的心裡很不好受,一方面是這破地方,另一方面是他擔心包米和程捷的情況。

他可沒忘記,自己做了什麼。

跟那時候看到的東西有關嗎?

楊青的心又覆上了一層陰霾,怎麼也放鬆不下來了。

那些奇怪的東西到底是什麼,為什麼他會暴起傷人,為什麼他會有這麼可怕的能力,為什麼偏偏是他……

百思不得其解。

楊青腳下不停,心思卻飛到了九霄雲外。

這幾十年來,他過著平凡的生活,跟身邊的人沒什麼兩樣。

現在的科技雖然沒什麼大的進步,但人類的壽命確是突破了極限。接受改造的人可以擁有200年的壽命,還有一定的遺傳性。

要說特殊就是這點了,楊青的父親接受了改造,他也得到了這個能力。

除了活得久點,時間還是作用在他們都身上,並沒有什麼歲月永駐的效果。

太奇怪了。

他沒跟其他人說過這件事,但他們都知道。

在楊青的檔案上,清清楚楚的寫了這條。

他是正常人。

會老去,會生病,會飢餓,會死去。

沒什麼特別的。

他覺得周圍越發不對勁了,好像有很多東西“活”了過來,要尖叫咆哮著撕碎他的身體。

這樣的無端聯想是他精神緊張的一種表現,恐懼著可能發生的一切。

楊青越來越不清醒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他的腳步依舊很穩,踏踏實實的。

他又看到了一點東西。

巨大王座上坐著一個人,有神的面貌,神的悲憫,他仁慈的看向自己,帶著母親般的溫柔。

那雙蒼白的手伸了下來,就要撫住他。

楊青有些神志不清了。

痴迷的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