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映南沒發現,自己的臉色已經白到不行。

“對……對不起,我失禮了,我今天不太舒服,我先走了。”程映南慌忙離開。

凌序景有些奇怪,今天小師妹為何這樣?

而蘇懷卿還沉浸在謝啟云為何說她是一個“雜役”,而不是正經的“徒弟”?

她輕輕呼喊腦海中的系統:怎麼回事?

【宿主,可以先從雜役做起,慢慢獲取謝啟雲的好感度】

她有些不滿,只好說一句:行吧,還有,那個叫程映南的,什麼來歷?

【望天宗弟子】

行吧,可能是她多想了,畢竟這兩個人無論是樣貌,氣質都不一樣,只是巧合罷了。

—————

但是程映南卻不會這麼想。

因為蘇懷卿無論是容貌,名字,甚至連說話的聲音都跟那個人一樣,她怎麼會不記得?

蘇懷卿,說來也真是可笑,當時的自己怎麼會那麼懦弱?

高二那年,年級第一程映南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可並不是因為成績,而是因為她的可笑。

笑她為了錢可以被人當狗耍,為了那點跑腿費,整日裡跑東跑西的,晚上還要去幹兼職,真是愚蠢。

起初,她覺得這沒什麼,為了奶奶的醫藥費,她甚至可以做到日日夜夜不停歇的為他人跑腿,反正她只是覺得只不過是累罷了,她不能在失去她唯一的親人。

但是,高三那年,奶奶還是離開了,她最後的精神支柱崩塌了。

她說,她不用錢了。

可那些人更加變本加厲,對,蘇懷卿,噩夢開頭的始作俑者。

“喲,這不是我們程大學霸嗎?這頭髮哪裡染的?眼瞎了嗎?”

“考試如果不給我抄答案,我就讓你永遠見不得光!”

“現在不跑腿了?你就只配幹那些活,你有什麼資格?”

………

是啊,蘇懷卿,你什麼事情沒有做過?

人人皆笑她不會反抗,可每一次在陰溝裡時,誰有看見過她的反抗?

錄音筆?影片?只不過是一次一次被銷燬罷了,找老師?憑藉什麼?滿身的傷痕?

蘇懷卿會說:“老師,程同學為什麼會汙衊我呢?這說不定是她自己掐的。”

所以呢,那一天,程映南死了,蘇懷卿,你開心了嗎?所以你為什麼要來呢?

抬手扶過臉頰,一片溼熱。

門被從外面推開,謝啟雲半倚在門框上,懶散的開口:

“這麼多年我就這麼教你的?不喜歡直接殺了,白白,我花了這麼多年,可不是教你哭的。”

程映南垂下眼簾,長而微卷的睫毛擋住了眼底的情緒。

“師尊,你知道我,對嗎?”程映南淡漠的說出這句話,卻聽不出她心底的猜忌。

“我知道你什麼?從小到大拉了幾回褲子?我只知道你哭了,我捧在手心的白白自己躲起來哭了。”謝啟雲眼底滿是柔情,還有幾分心疼。

“師尊,不會了。”

“行吧,奇怪的是,那個雜役居然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突然出現,算了,我先走了。”

謝啟雲在“突然出現”上面故意加重音調,本來還想說一句“下手狠點”,但想想她現在的情緒,算了吧。

“突然出現”嗎?蘇懷卿,果然是你嗎?

在修真界提前熟悉環境十餘年,已經金丹後期,怕她個毛球?

程映南自嘲的笑了一聲。

隨後抬眸,眼底的腥紅早已染上恨意,盯向銅鏡中的自己,眼角還有未乾的眼淚,她眉頭一挑,哭的梨花帶雨,倒還挺漂亮。

現在,該殺死“過去”了。

她手中憑空出現一個酒杯,朝著鏡子幹了一杯。

蘇懷卿,“獵殺遊戲”要開始了。

程映南在瓶瓶罐罐裡面隨手拿走了一個劣質木瓶,抄起雲竹劍往茅草屋裡走去。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進。”

蘇懷卿一見是程映南來了,立馬笑臉相迎,畢竟系統剛才提醒過,這號人物在這個宗門非常受寵,必須打好關係。

“剛才我多有冒失,你不會介意吧?”程映南非常誠懇的說道。

“怎麼會呢?我沒關係的,姐姐。”

若不是知道蘇懷卿的本性,這副可憐模樣,誰不想憐香惜玉。

但若她不是蘇懷卿呢?

“沒來得及跟你說,我感覺,咱們倆第一次見面就是甚是投緣!”程映南興奮的說道。

“姐姐我也是。”

“想起來,我曾經也有一位念念不忘的朋友叫蘇懷卿。”

蘇懷卿有些疑惑,但還是儘量討好:“那這麼說我想起來我曾經也遇到一個叫程映南的人,但是跟姐姐您比起來真是差遠了,怪不得我們如此有緣分。”

程映南笑了笑,“是嗎?只不過我這位摯友在我與師尊遊歷不幸身亡,可惜了,我連她屍骨都沒找到。”

“姐姐別傷心了,我也可以做姐姐那位摯友。”

程映南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將那個小瓶子遞給她:“為表早上的歉意,你收下吧。”

蘇懷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這貪婪的目光,是她。

程映南笑著走出了門,門關,掛在臉上的笑容幾乎是門合上的那一刻,就已經不復存在。

蘇懷卿一關上門就把裡面的藥吞了進去。

蘇懷卿,讓我看看誰會演戲?

凌序景看到程映南站在茅草屋前,便走了過來。

蘇懷卿在窗戶裡看見凌序景走過來,立馬又開啟了門,喊道:“凌哥哥,你是來找我的嗎?”

凌序景一如既往的冷淡:“不是,我是來找小師妹的,不要叫我哥哥,我不喜歡。”

蘇懷卿咬了咬牙,剛想開口說話,卻發現凌序景已經牽著程映南的手離開了。

門被她用力關上,程映南迴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門,露出了挑釁的眼神。

“大師兄……”

程映南都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白白,大師兄不傻,你給的那是瀉藥,大師兄不知道你與那來的人有什麼恩怨,但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若是有事,大師兄會永遠站在你這邊。”

程映南“嗯”了一聲,跟著他離開了這裡。

復仇計劃,從給仇人下瀉藥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