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時宜和宿舍幾個姐妹相約逛街,並約好中午去新開的一家雲南館子吃飯。

街還沒逛完,更別說飯了,就被林墨軒一個電話打亂了一切美好的週末計劃。

室友林紓一邊喝著奶茶,一邊嘴角含糊不清地說:“林老師是周扒皮麼,大週末也不放過你!他最好是有天大的事,不然我和唐婉、麗麗殺過去把他大卸八塊!”

麗麗卻笑得意味不明,“時宜,林老師該不會是喜歡你吧?想以權謀私,藉著公事約你過週末?”

聽聞麗麗所言,林紓和唐婉立刻做出認同的表情,“很有可能唉!”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能不要取笑我了嗎?我的週末被壓榨,竟然被你們臆想成一樁愛情故事?不去當編劇,真是浪費你們的腦洞了!”

時宜與室友匆匆告別,一個人去街邊打計程車。

氣喘吁吁趕到辦公樓的時候,林墨軒正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的喝茶。

“到的還挺快!不是說跟室友在外邊逛街嗎?”林墨軒抬了一下眼皮,看著因為一路小跑,臉色漲紅的時宜。

“您一聲令下,我怎敢慢。”時宜沒好氣地說。

聽到女生語氣裡的不對勁,帶著幾分嗔怪,林墨軒給時宜倒了一杯水,“吃飯了嗎?”

“沒有,不餓。”時宜的內心獨白是氣都氣飽了,誰家研究生,召之即來揮之即去,24小時隨時待命,隨叫隨到的。

林墨軒笑笑沒有說話,打量了一下今天的時宜,雪白的高領毛衣,簡單的牛仔褲,黑色的馬丁靴,額頭的碎髮因為被汗珠打溼,黏在一起,像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眼睛裡充滿了乾淨的光。

“研二沒課,事情很少,有一個給大一新生代課的機會,你要不要試試?”

“我?我嗎?不要不要,我沒有經驗,我怕被學生問住!”時宜慌忙擺手。

林墨軒嘆了一口氣,問時宜,“你為什麼讀研?”

時宜想怎麼又是這個問題,自已為什麼讀研,只是生活恰好迷失了方向,所以想考研,躲進象牙塔裡逃避幾年唄。

誰成想,研究生的日子也不好過,做學問,真的是需要坐得住冷板凳。

答案很簡單,但是時宜沒有勇氣當著林墨軒的面承認自已是來逃避生活的。

“我沒有經驗啊,我怕我做不來!”時宜一臉真誠的回答。

“我會幫你的。”

“......”

“還有什麼問題嗎?”林墨軒歪頭問時宜。

“林老師,你這算不算霸王硬上弓,不對,不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這是威逼脅迫,屈打成招!”

林墨軒兀自笑了,“就這樣,你回去準備一下,我一會把資料發你郵箱,下週一正式上課。”

時宜悻悻的回到宿舍。

接下來的日子,時宜除了課題研究,寫論文,就是備課,做PPT,一天天忙得腳後跟不著地。

生活那叫一個充實。

除了睡覺,好像一天有18個小時都是跟林墨軒在一起。

林墨軒對時宜的關心,好像超出了正常的師生關係,但是兩人之間隔著一層窗戶紙,誰也不去捅破。

男女之間的暗戀經過一個曖昧的過程,悄悄滋長、拉扯,一次次在禁錮的邊緣試探。

那天晚上,盛夏的暴雨驟然來臨,正在討論課題的時宜和林墨軒被窗外的電閃雷鳴打斷思緒,雨點啪啪的打在窗子上,時宜慌忙起身去關窗戶。

林墨軒見天空一個閃電劃過,站起身還沒來得及阻止,一個驚雷劈下來,女生驚慌失措,捂住眼睛尖叫著轉身,恰好撞到男人懷裡。

男人輕輕扶著女生的背,小聲安慰。待女生鎮靜下來,兩人愣在原地,彼此都能聽得到對方心跳的聲音。

“咚咚咚......”

雨停了,時宜要回去,林墨軒取上車鑰匙,說去送她。

時宜說不用,一個人可以。

男人利落的關電腦、關燈、鎖門,所有的事情一氣呵成。

“走吧,下了雨,路上有積水。”不容商量的語氣。

時宜此刻有點心慌,兩人剛才那麼近的距離,有一種異樣的情愫崛起,攪得時宜心煩意亂。

時宜乖乖的跟著男人坐上電梯,摁下負一的按鈕,等到坐上副駕駛,繫好安全帶,整個人還是懵的。

雖然下了雨,但是車裡異常悶熱,林墨軒開啟冷風,充足的冷氣,讓兩人燥熱的心漸漸平靜,卻還是沒有誰開口說話,打破這尷尬的沉默。

一路無話,直到到了宿舍樓底下,時宜開啟安全帶,禮貌地跟林墨軒道謝,謝謝他送自已回來。

伸手開車門的時候,林墨軒卻落了鎖。

時宜轉身,不解。

半晌林墨軒問:“時宜,你有男朋友嗎?”

時宜驚得半天沒有回答,過了好大一會,低聲說:“沒有。”

林墨軒長吁一口氣,鄭重其事的說:“時宜,那你可以考慮一下我嗎?我今年31歲,身體健康,無不良嗜好,有30萬存款,有一套小公寓和一輛代步車,無貸款,父母健在,有退休工資,家中還有一個妹妹,馬上大學畢業。”

時宜聽完,驀地笑了。

“林老師,你這是在向我表白嗎?”

林墨軒認真地看著時宜的眼睛回答,“是,我是在向你表白,你考慮一下。”

時宜想,到底是個老學究,連表白這麼浪漫的事都說的一板一眼,認認真真,堅定的像是要入黨。

時宜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這麼多年,與徐亞洲的情感糾葛好似耗盡了她對愛情的期待,當初為了肚中胎兒,曾經答應蘇允禮的結婚請求,雖然後來造化弄人,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到底沒有再敞開心扉過。

對愛情早已失去了勇氣。

時宜咬著嘴唇,看著車裡中控臺上擺放的車載香薰,思量著如何委婉拒絕,不至於把兩人陷於尷尬的境地。

“發什麼愣,很難回答嗎?”林墨軒問。

“很難。”時宜盯著香薰,是好聞的西湖龍井茶香。

“我給你一晚上考慮的時間。”

“不用,我可以現場給答案的,今日事今日畢,我不想失眠。”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林墨軒道:“可以說了吧。”

“林老師您很好,非常好.....”

時宜還在斟酌下一句,被林墨軒當場打斷。

“廢話就不用說了,你可以直接給我宣判的,我大體可以猜到結果了。”

“我拒絕您的話,您不會懷恨在心,讓我寫更多的小論文吧?”時宜扭過頭,一臉疑惑。

“我會。”林墨軒一本正經的回。

空氣冷了幾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