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進客廳,時宜便看到桌子上有一碟剝好的栗子,顆顆飽滿,金黃油亮,急忙走過去拿起一顆放到嘴裡,肉質綿密,香甜焦香,還帶著黑砂翻炒的餘溫。

“好好吃!果真,冬天有了糖炒栗子,也沒那麼討厭了。”

蘇允禮笑笑不說話。

時宜看著蘇允禮溫柔的神情,不禁感慨道:“蘇允禮,我量衣服前才說想吃糖炒栗子,你接著就買來了,你這樣我會愛上你的,你要不要這麼暖心?”

片刻的愣神,蘇允禮躺到貴妃榻上,雙手交叉枕在腦後,說:“你不會。”

時宜笑了起來,蘇允禮看了她一眼,鄭重其事的說:“時宜,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時宜停住笑:“我為什麼要後悔,嫁給英俊瀟灑的蘇公子,這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事,怕就怕我跟你結了婚,那些女人要恨的對我咬牙切齒。”

蘇允禮哭笑不得:“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時宜!”

時宜盯著蘇允禮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說:“允禮,嫁給你我是自願的,而且這個時候,你願意收留我們,給我和孩子一個完整的家,我非常的感激你......”

蘇允禮握住了時宜的手:“不要說了,時宜,我們之間用不著說這些。”

時宜想起她與蘇允禮相遇的那天。那是她剛來到沈城不久,本來已經向一家公司投了簡歷,筆試面試都過了,卻在入職體檢的時候被告知已懷孕。公司人資招聘主管給時宜打電話,很真誠地說著:“時小姐,很抱歉,我們不能錄用你了。”

這反而讓時宜很不好意思,感覺像是自己沒講實話,存心欺騙了人家一樣。結束通話電話,待在逼仄的出租屋裡,時宜終於有時間冷靜下來,好好捋一捋思緒。

這個孩子是什麼時候懷上的呢?是跟徐亞洲去L城出差的時候嗎?想來那天確實沒有帶TT,而且事後時宜太累,沒有沖澡就睡了。這個孩子來的真是讓人措手不及。

這種境地肯定沒有公司願意錄用她,但是決定離開A城的那天,時宜知道自己一時半會不會回來,便把自己這幾年的積蓄都打給了父母,原本想著自己有一雙手,到哪兒也不至於餓死,誰成想,當下再不工作真的要餓死了。

於是便去了24小時快餐店當收銀員,那天恰逢自己上中班,凌晨12點下班的時候就碰到了街頭混混。兩個人看時宜一個人從快餐店出來,便一路尾隨,時宜發現的時候,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只好拼命的跑,然後就在拐角處撞倒在蘇允禮的懷裡,那一刻時宜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情急之下脫口而出:“老公,你怎麼才來接我?”蘇允禮是聰明人,看到不遠處的兩個男人,接著就猜到發生了什麼,便附和著說:“對不起,老婆,都是我的錯,以後不會了。”兩個混混聽到後,便若無其事的走掉了。

蘇允禮看到驚魂未定的時宜,便開車把時宜送回家,途中不禁反問,走夜路這麼危險,為什麼不換一份長白的工作?時宜一時語塞,不知如何作答,最後只好全盤托出。

時宜下車的時候,蘇允禮遞給她一張名片,上面赫然寫著:金喜閣執行長——蘇允禮,並邀請時宜來應聘設計師助理。時宜當然知道金喜閣,那是全國都很有名的一家手工刺繡工坊,金喜閣的刺繡團隊,曾恢復了幾近失傳的“納紗繡”工藝。時宜在大學的時候曾選修過一個學期的服裝設計,金喜閣是當時授課老師最喜歡也最常拿來舉例的一個品牌。

接過名片,時宜驚喜之情溢於言表,“我可以嗎?我不是設計專業唉,我沒有這方面的工作經驗。”蘇允禮笑笑,說:“沒關係,不會,可以學。”

這份知遇之恩,時宜一輩子銘記,無以回報。直到後來,當蘇允禮被家人逼著相親,走投無路的時候,他找到時宜,跟時宜說:“我有那方面的隱疾,不想結婚耽誤人家姑娘一輩子,你能嫁給我嗎,讓我做你孩子的父親,我會對你們好的。如果有一天你想離開了,我會還你自由之身,我們可以簽訂婚前協議。”

時宜原本想孑然一身,獨自將孩子撫養長大,但從小失去父親的遭遇,讓時宜特別能體會其中滋味,單親家庭的孩子,成長道路註定充滿坎坎坷坷。所以面對蘇允禮的提議,便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