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行?”姚錦霆一手抓過南山手中的帕子,他怎麼不知道看看顏色聞聞味道就能辨別什麼毒的?

姚錦霆本就是藥痴,此時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方帕子上,抓過帕子時的力氣也大得很,南山偷偷捏了捏被刮傷的手指。

“閣下還是趕緊離開吧,一醫草堂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供閣下玩樂比試的。”

“你等等!”姚錦霆往前一撲,揪住了南山的袖子,南山沉了臉,一甩袖子,居高臨下地看向姚錦霆:“閣下請自重,莫要等人報了官才懂收斂。”

姚錦霆對上那冷冽帶著薄怒的眼神,忽而想起了他家王爺,下意識縮了手。

這黃毛丫頭怎麼跟主子一樣,眼神那麼滲人。

“姑娘勿怪,在下實在是很少遇到對手,是在下唐突了。”姚錦霆一咬牙一閉眼,還是想爭取一下:“不知姑娘可否與在下比試一場?”

南山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閣下還是快回吧,今日吞下那麼多毒藥,若不盡快調息療傷,恐怕會留下病根。”

見對方還要開口,南山緊接著道:“看閣下是風華正茂的年紀,還未娶妻吧?就算為自己的兒孫想想,也要儘快治療才是。”

姚錦霆驚覺她話中的陰陽怪氣,但鑑於她剛才有兩把刷子,又見她衣袖之中粉拳緊握,一副要甩出暗器的模樣,只好趕緊跑了。

南山搖搖頭,這麼好的苗子,可惜心智未開,不知人間歲月,浮躁了些。

這等藥痴,卻未必甘心懸壺濟世。

若下次見他在別人身上用毒,她必廢了他。

轉身進入一醫草堂,南山去看了看張大夫那邊,這會子排隊的人竟然差不多都快診完了。嗯,她就喜歡這樣聰明高效還善良的,不錯。

待南山回到診室,學徒們也已經將門口看熱鬧的人勸離了。

姚錦霆攥著手中一醫草堂的方帕,等到午後,還是沒見那位幾息之間便解了他的毒的女醫從裡頭出來,肚子餓得實在不行了,只好改道清山閣去吃點好的。

晚間坐著無神的馬車回到艾草巷,姚錦霆蒼白著嘴唇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他實在是技癢啊。

“你這一天耷拉個臉幹甚?”無神見他雙眸木然的樣子,似是受了什麼委屈一般。

“別提了。”從懷中摸出一顆調理解毒丸丟進嘴裡,“小爺今日是遇到了對手了。”

“我勸你在主子眼皮底下乖順些,免得又自討苦吃。記住了沒?”無神瞟了他一眼,這一臉沒佔到便宜就委屈的樣子,社會的毒打捱少了。

姚錦霆一激靈,主子?是了是了,不讓摸藥材或者......哎!不提也罷。只好調整了一下坐姿,訕訕道:“我記住了記住了。”

回到艾草巷,正是晚膳時間,姚錦霆自從見了主子,就一直覺得他似乎又受了傷,這回讓他過來,也不讓他診脈,想來是棘手的事情。

棘手?姚錦霆想起今日在一醫草堂被打敗的情景,突然來了靈感,讓主子把那位收入麾下,那他豈不是天天都能跟那人鬥法?

不管無神給他使的眼色,姚錦霆輕輕嗓子:“主子。”

?玄青亦看過來。

“今日我在一醫草堂遇到一個醫術高手。”

無神扶額,他看他那副樣子,猜到是被尊上煞了威風,尊上並未受欺負,也不會讓他們管她這些個小事,他本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可好,他自己往主子軟肋上撞。

“嗯?”玄青亦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帕子掖了抿嘴角,等著他說下去。

姚錦霆以為是醫術高手引起了他的注意,便高興地將挑戰一事和盤托出,手舞足蹈之間,沒注意他家主子的臉越來越黑。

想著讓主子將那人收入麾下,還將繡著“一醫草堂”的帕子從懷中掏出來作為證據:“主子您看,這便是那姑娘辨毒時用過的帕子......唔......”

“啪!”一隻大手拍在桌子上,早已被下人收拾好的八仙桌上留了幾杯清茶,此時,杯中的清茶濺了一桌子。

無神捂著姚錦霆的嘴:“主子,我這就將他拖下去,您別生氣。不然王妃該心疼了。”

“帕子。”

“給您。我先把他拖出去了。”

姚錦霆被捂著嘴拖到客房,無神毫不猶豫地將他丟到了拔步床上:“你怎麼那麼沒眼力見,沒看見我給你使眼色?”

“你給我使眼色幹什麼?我不也是替主子著想嗎?那小姑娘這麼會解毒,我們一定能用上啊。”

“要你安排?姚錦霆你看看你自己那副猴急的樣子,要不是主子知道你愛藥成痴,非得把你綁了丟進山裡自生自滅不可。”

“既然如此,怎麼就不能讓主子把那人收了?我說的都是實情啊,那帕子......嗷,主子拿走了,那帕子就是很好的證明啊,那人用手一捻,一看,一聞便知道我用的什麼毒......”

哎?姚錦霆一愣,主子要那帕子幹什麼?這......閉了嘴,可憐巴巴地看向無神:“大人,不會那麼巧吧......”

“回過味來了?”無神搖搖頭,“本來想著過幾天主子該邀請姑娘同去玄機閣了,到時你必然要拜見她的,誰知你生性莽撞不知察言觀色啊。”

“完了,完了完了......”姚錦霆想起自己說帕子的事情時主子那眼神,還有還有,他自己還得意洋洋地說他扯著人家的袖子不讓走......

“我我我還是先走了,還留在這我必然挨罰。”姚錦霆開始收拾衣物。

“我勸你消停點,否則你到哪裡主子也找得到。”

“啊......”姚錦霆頹然地坐在床邊,“那我該怎麼辦啊?”

“等著沐浴更衣向姑娘磕頭道歉吧。”要不是尊上歷經幾世不在意俗世的諸多講究,否則一個女子當街被人扯著袖子不讓走,即便是在民風相對公允的南越,也是對人家名聲的羞辱和拖累。

“還有你這幾天貓在房裡多看看醫書,別沒事去主子跟前晃悠。”

“我哪還敢啊。”

玄青亦將帕子扔進火盆中焚了後,便拿起房中的密報,抽出其中一張青色信箋,上面寫著“西北”。

西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