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鄭阿婆不耐地重重拍了下門,那拍門的聲音,這才敲醒屋內的人,“臭丫頭你起不起來!都正午了知不知道?!大家都要走了!磨磨蹭蹭一天天盡耽誤事,等下留你一個人看家!”老嫗含著火氣的喊話讓床上的人兒嗖的一聲趕忙爬起來,

她高喊一聲,“阿嬤,我馬上!等等我!”,一邊快手套衣服,把腦袋上睡得沖天的頭髮使勁往底下壓一壓,再拿條繩子系起來,就往門外跑去,

然而她開啟門,眯起眼看天,外面天光才微亮,站在房前,魏昭愣了兩秒,立刻垮下臉,捂著突然乍醒怦怦跳的小心臟對院子裡的老嫗喊道,“阿嬤!!你又騙人!!!”

“誰騙人?你不要吃飯啊,不要洗臉啊,摸摸索索一下出門不要大中午?”鄭啊婆沒好氣地說道,“趕緊的,屋子裡的面都要坨了!”

魏昭咧咧嘴不敢應聲,緩步往裡屋走去,屋子裡還坐了幾個兩個孩子,見她進來下意識挪了挪屁股,

“快坐下來吃吧,”開口的是較為年長的一個女孩子,髮髻整整齊齊梳好,魏昭頭頂亂蓬蓬的發從在此對比之下,與院子裡的用久了要丟的雞窩一般無二,

“哈哈哈,五五,你今天頭頂睡得更高了!長得不高,頭髮挺高,”桌上的另一個男孩打魏昭進門,眼神就沒有離開她的亂糟糟頭頂,笑的不能自已。

“哼,就你還能說別人矮嗎?”魏昭上下掃了那孩子兩眼,不與他多做計較,阿嬤說了,不要使一個眼神給比自己矮的男人!

“我是男孩子!!我以後還有得長哩,不像有些人,以後就長不高哩!”

“白曉宇!”年長的女孩輕呵了一聲,

男孩撇撇嘴哼哼說著“柳兒姐,你就護著她吧!哼,”他不甚服氣,“吃個飯還要人三請四請,也不見你說她!我才說一句,你就........唔唔唔......”

“吃飯還堵不住你的嘴!”柳青清往男孩嘴裡塞了半個饅頭,都十歲孩子不小了,這兩個人每回都還吵個不停!這讓她對於兩人單獨出門,越發擔憂,

魏吾昭走上前,看看那嶄新的桌面,再瞅瞅自個兒的手,沒多做猶豫,便端過桌上的碗,三步並做兩步就往一旁的破舊的小桌子端去,

“小昭,就坐這吃吧,”柳青清出聲制止,

“柳兒姐,你就讓她去唄,這桌子阿嬤剛找人打的,咱們都還沒坐上幾回,一會壞了怎麼辦!”白曉宇嚼著饅頭也不忘嗆聲,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把碗穩穩平安無事放到小桌子上。魏昭才長舒一口氣反擊,只可惜,她話音才剛剛落下,那破舊的、桌角上纏了不少布條的小桌子‘啪’的一聲就倒下了,

儘管魏吾昭立馬就伸手去撈了,但還是沒能拯救那碗飄香的酸菜面,只來得及撈了幾縷麵條,

白曉宇還沒來得及發出嘲笑,外頭就傳來的風風火火的聲響,

“是讓你們吃飯,還是讓你們去打戰!啊?咚咚鏘鏘吵個沒完,怎麼不去村口唱大戲!”鄭婆的聲音由遠及近,嚇的魏吾昭左右橫跳只想有個地方可以鑽進去,

只不過,這屋裡空空蕩蕩,除了縫縫補補的一些破舊傢俱,其餘東西都沒有,並無處讓她躲藏,

“哎喲我的老天爺,你這個瓜娃子,飯送你嘴邊你都能讓飯掉了,你還能幹什麼?餓死你得了!”鄭阿婆瞧見那滿地碎渣,氣得直拍大腿,“怎麼著,是家裡不夠大?吃個飯還得讓你挪個位置擺三圈?”

“我錯了,阿嬤。”魏吾昭站在一旁縮著肩膀,儘管知道阿嬤就是雷聲大雨點小,但這一句接一句還真讓她遭不住,

“還站在這幹嘛啊,礙事,自己去廚房拿兩個饅頭,一天天的飯都吃不進自己嘴裡,敗家崽!”鄭婆嘴上叨叨個沒完,伸手把魏吾昭撥到一旁,拿過掃帚清理地上的殘局。

魏昭還未動身,就聽屋外頭傳來聲響,

“還沒進家門就聽見你這婆子嚷嚷,罵又要罵,疼又要疼,你不嫌累啊!”門外走進來一個老翁,笑著打趣道,

來人是小岙村村長,鄭世平,小岙村大多數人家都姓鄭,鄭世平今年八十有餘,今年過後他村長的職務也要卸任了,今年帶出門的這批孩子是他最後一次帶人,年紀大了,出門也漸漸有些吃不消,只有一張老臉還有些用處,老翁平和地看向屋裡的孩子,這最後一次,他希望平平安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