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張符紙從門口急飛進屋子裡穩穩的貼在了還沒有入棺的姑娘腦門,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雲霄。隨後熄滅的燈也恢復了正常,屋內所有人都掛著一張慘白的臉,包括來幫我抬棺的同事,更有膽子小的已經被嚇尿了褲子。

我嫌棄的朝他們瞥了一眼,轉身小心翼翼的走向那姑娘旁邊,看著她腦門貼著的符紙,我的腦海中蹦出三個字‘驅邪符’。

我什麼時候認識這玩意兒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陰長生,向他微微點頭致謝。 還鬼使神差的一手掐訣在死去的姑娘耳邊說了幾句什麼,姑娘看似猙獰的面孔好像稍微柔和了點,眼角也留下了兩滴血淚。

陰長生向我投來了難以置信的目光,眼神裡盡是疑惑。

說真的不光是他覺得不可思議,就連我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

今天在場的人都被這這不尋常的一幕嚇得失魂落魄,倉皇而逃,這也許會成為他們一生的陰影,估計這輩子也不會參加葬禮了!

之後的大殮上車都很順利,但回去的路上陰長生一言不發,邪惡的雙眼死死的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看穿…眼中流露出我讀不懂的情愫。

我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故意調侃掩飾自己內心的尷尬:“在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美好,讓人不禁暗自著迷,但是姐姐我…不是你能奢望的,我對老人家沒興趣”。

在把她推進冷凍櫃之前,我揭下了姑娘頭上的驅邪符,左手掐訣口中默唸‘蕩蕩遊魂, 何住留存,三魂早將, 七魄來臨’。

只見她身體中升起一個飄忽不定的魂魄。

“張媛媛,你死的這麼難看,值得麼?”我對著那飄蕩的魂魄問道。

對於每一位逝者我們都是有檔案的,對於真正的死因只是心照不宣,只為就給死者最後的體面。

“我恨他,我不要投胎,我要變成厲鬼纏著他,纏著他一生一世”她叫張媛媛,生前是個戀愛腦,男朋友移情別戀提出分手,她就自己喝藥一命嗚呼。

“就為了個已經不愛你的男人,拋下生你養你的父母,這麼不愛惜生命,你已經不配留在這個世上了。摒棄怨念好好投胎,執迷不悟魂飛魄散…”我言語平靜卻冰冷犀利,最痛恨這種有父母呵護、疼愛,還蠢笨輕生不知道珍惜生命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那…那你可以幫我完成一個遺願麼?”張媛媛用卑微的語氣懇求我,周身的黑色怨氣退散了很多。

“說”我收起了掐在手中的滅魂符。

“幫我轉告我媽媽,我後悔了,來生我一定好好孝順她…”張媛媛的魂魄在哭泣中顫動。

“好,我會轉達的…你放心的去投胎吧。”心中惻隱竟然為張媛媛念起了往生咒。

我看著 張媛媛的魂魄離開,屍身被我安置在大冷櫃中。魂都不在了,應該感覺不到冷了吧!

“你怎麼會我們梵音島的咒術道法?”一陣壓低了嗓音的玉石之聲在我身後響起。

我不慌不忙的鎖好櫃門,拍了拍手說到:“呦!捨得出來了?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被你奪舍以後就莫名其妙的會了,是不是你在我身上落下了什麼東西?”

陰長生聽我這麼認真的質問他,眼神錯愕:“得了便宜還賣乖,不用修行就會了別人幾十年的咒術。”

“切~”

和我一起去的同事向館長把我吹噓的神乎其技,館長感覺自己撿到了寶,感慨自己當初把我留下是多麼明智的選擇:“離笙啊!你說你有麼大的本事怎麼不早說,就當個墓地保潔員這不屈才了麼…要不以後你就調過來接白活吧,工資高!”經理諂媚的恭維著我。

我編了個謊婉絕了館長的調崗:“不了館長,保潔挺好…我…暈血,暈血…!”

館長: “那這樣,要是人手不夠你偶爾過來幫幫忙,我給你發獎金怎麼樣?”

我尬笑勉強點頭算是答應了,畢竟我還要在他手下討生活。

館長滿臉掛笑,痛快的的給我結了一千塊錢外勤加班費。

夜裡我帶著陰長生偷摸去了檔案室,翻到了凌晨,把近幾十年的檔案都查了一遍,沒有一點和他有關的線索。

我無奈的聳聳肩: “既然沒有,也不是我不幫,咱倆孤男寡女的,總在一起也不是個事,雖然你一把年紀了,但畢竟是個男的,所以…你還是走吧!哈!”

陰長生見我翻臉如此之快,陰陽怪氣的說:“走?你明知道我回不去,還想趕我走?好啊…那我就走……?”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順走了我的手機,點開一段影片,正是那天他用我的身體掘墳的內容。

我當初複製下來是為了儲存袁子儀追我的那段…

【你個老不死的…真卑鄙啊!】我在心裡咒罵。

陰長生挑著眉,嘴角升起邪魅的弧度對我說 “你再罵我一句,我就把影片發到網上去”

得!這回連隱私都沒了。

我悻悻地又把他領回了宿舍,這兩天太累了,向館長請了一天假,洗個熱水澡想好好睡一覺。

宿舍就這麼大點個地方,有他在洗個澡都不方便,我拉上簾子躲在床上換了件衣服,再拉開簾子,陰長生人呢?走了?

“不管他,走了更好,落得清淨。”我得意光著腳的衝進浴室。

開啟浴室門的一瞬間我就和一個結實的胸膛撞了個滿懷,腳底一滑一個踉蹌差點跌倒,他本能的扶住我,雙手無意間觸碰到他緊實的腹肌,水珠順著他如雪的髮絲滑過胸前。

彼此眼神的碰撞讓我心中一悸,他生的如此好看,這哪裡是一百多歲的人,簡直就是勾人心魄的小狼狗啊…。

“有多餘的浴巾麼?”陰長生的聲音很小,但卻足夠讓我聽見。

“有…有”我有些慌亂,轉身去櫃子裡翻找多餘的浴巾。

一隻大手從後面一把把我摟入他還有些溼潤的懷裡,我感覺到自己後背的衣服被沾溼了。他臉頰貼近我的耳邊,輕聲喚我“阿離…。”溫軟的嘴唇刮碰到我的耳垂。

酥麻的感覺從他的唇邊擴散到我的全身,心跳加速,讓我無力癱軟,他攔腰橫抱小心翼翼的把我放到了床上,確認過眼神沒有感受到我的拒絕。

他大膽的俯身下來輕吻過我的唇,一路向下…。內心的抗拒卻抵抗不了我身體的誠實。

風華正茂的青春, 天雷勾動地火, 我淪陷了…。

第一次的我像個木頭一樣生硬,不懂得配合,陰長生一改日前的冷漠霸道,對我無盡溫柔,耐心的指導:“有點疼,別怕”。

果然是情場老手,懂得還真不少呢!

我第一次覺得自己從女孩兒蛻變成了女人。

事後他寵溺的摟著我,擺弄我的頭髮、耳垂…羞澀的我把自己埋在他結實的臂彎裡,沉沉睡去。

醒來已是第二天,渾身痠疼的感覺告訴我昨天的記憶是真的。

他嫌棄的在衣櫃裡翻找著:“你這穿的都是什麼?”最後終於翻出一套運動裝無奈的套在了身上,我168的身高,套在他183的身上,看起來像童裝。

我自認衣品不錯,今天卻讓他這老不死的嫌棄了。

“看不上,可以不穿!”我真是一點沒慣他這臭毛病

陰長生沒有接我話茬: “你有多少錢?我得買幾件衣服,還有,這個地方不能住了!”

依舊的犀利,昨天的溫柔親和全都不見了,就好像昨天溫香軟玉的那個人不是他一樣。

看著他冷漠的表情, 我無所謂的譏笑一下,乾柴烈火的一夜情而已,幹嘛在乎…。

“沒多少,想買,用你的金片子換吧!”我起身走進浴室,扯過昨天扔在一邊的浴巾,遮住自己一絲不掛的玉體。

門是虛掩著的,我可以清楚的看到這個提起褲子不認人的老東西,同樣他也可以看到我…

“今天的黃金回收價格是440一克,你這個純度高,就按金條價格給你吧460.不過姑娘,你這金子造型奇特,不會是從什麼文物上拽下來的吧?”金店老闆仔細擺弄著我們帶來的金片子,用詞隱晦,其實就是怕我們偷的。

我抬眼看了一下陰長生,用眼神問他‘這東西哪來的?’

旁邊的陰長生輕咳了幾聲:“祖傳的,不收我們換一家。”

老闆攔住我要收回金片子的手: “收,當然收,不過需要登記一下身份證。”

陰長生對我使了個眼色,我深呼吸一口氣,糾結的遞出了身份證。

一共二十五片,大小不一,一共換了五萬多,我生平第一次銀行卡里有這麼多餘額。

老東西眼光挺高,買衣服就花了好幾千,不是我的錢我也不心疼,難得買買買,怎麼能不給自己置辦幾身呢!

他指指點點的按著他的喜好,非讓我買一件長裙,我偶爾也會穿裙子,但又不是足不出戶的大家閨秀穿這麼長的裙子,都快拖地了,走路也不方便。

看在他是金主的份上,勉強接受,拿回去掛在衣櫃裡接灰…

回去路過房產中介,陰長生一個箭步拐了進去,看好了一個兩室帶露臺的頂層,就兜裡這幾個子兒,買是不可能了,兩千八一個月他說租就租了。

我: “你是有毛病麼?自己住真這麼大的房子?”

陰長生:“不是自己,你也得搬出來。”

我:“憑什麼,別以為姐姐睡了你就得對你負責,要去自己去!”我撇下他,自己往殯儀館的方向走去。

陰長生舉著新買的手機在身後晃悠:“監控錄影…”

我根本沒理他,當姐是嚇大的麼懟了回去:“隨便,要是被發現了,我先把你填回去…”

突然接到館長電話:“離笙,你今天沒請假吧?昨天休息一天了,趕緊回來…嘟嘟嘟…”

我加快了腳步,回去後看到館長在屋裡來回踱步,同事們也都一臉鬱悶。

館長看到我回來一把揪著我衣袖把我拉到一邊:“離笙啊…咱們市副市秘書的親戚走了,靈車去了,這棺材怎麼也抬不出來…怕是遇到了什麼擋路的,你看你能不能去看看?”

真是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態度和剛才電話裡截然不同。

副市長?還秘書?還親戚?這全市能人異士那麼多,幹嘛非得找我個無名小卒,館長這擺明了是想巴結人家。

“大白天的還能見鬼了?館長,我既不是專業先生,也不是正經術士,這事我真辦不了。”我可不想趟這趟渾水,辦好了不一定是我的功勞,辦砸了就一定是我的鍋。

“你這孩子,要不是我當初收留你…你就流落街頭了你”館長開始翻小腸了。

這世上最難還的就是人情,不管成不成先去看看,算是還了館長人情:“行!但事先說好,我沒那金剛鑽,這活是你非得接,要是辦砸了,這鍋我不背,大家都給我做個證吧!”

館長帶著眾人頻頻點頭,看著他們這兩面三刀的樣兒,突然有點後悔剛才沒答應陰長生搬出去。

“你不能去!這事你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