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群眾議論紛紛。

“龍隊長真是一條漢子。”

“不愧是東方大陸超級戰警。”

“捱了三十六刀,還沒有死去,簡直是個奇蹟。”

“很快就會死了,最後一刀,由法警牛一刀執刀,他一刀就能砍掉龍飛的頭顱。”

“來了,來了,牛一刀來了!”

“他的樣子好可怕。”

“殺多了人,身上有殺氣,自然可怕。”

“大家散開點,當心鮮血濺到身上,洗不乾淨。”

牛一刀橫握長刀,只一刀,就砍掉了龍飛的頭顱。

鮮血從龍飛脖頸噴射而出,像新年燃放的炫麗煙花。

龍飛的母親芳嬸,先天失明,後天失聰,既看不見,也聽不見,她抓住好友蓉嬸的手,問道:“人渣處死了嗎?”

蓉嬸不忍告訴她實情,在她手心寫了三個字:處死了。

芳嬸連吐三口唾沫,喃喃道:“罪有應得,死有餘辜。”

超級戰警的母親,有一顆正義之心,平生最痛恨的,就是那些無惡不作的惡人。

“惡人”被凌遲處死,她看起來比誰都開心。

如果她知道,被凌遲處決的是她最疼愛的小兒子,她的心,她的肝,她的五臟六腑都會碎裂。

地上的斷頭還有一絲意識,他那殘缺的雙耳,猛然聽到了母親的聲音。

他想喊一聲“媽媽”,但喉嚨被人刺破,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他想哭,但眼眶裡沒有眼珠,也沒有淚,只有血!

斷頭骨碌碌的滾到母親腳下,蹭著母親的腳,想與親愛的母親最後告別。

芳嬸一驚,“什麼東西?”

蓉嬸在她手心寫道:斷頭。

芳嬸怒罵一句“狗東西”,然後飛起一腳,將斷頭踢至空中。

咔嚓!一道閃電,將天空劈成了兩半,一半是晴天,一半是黑天。

轟隆!一聲驚天炸雷,在遙遠的天邊響起。

轟隆隆!炸雷從天邊滾滾而來,炸得所有人耳朵嗡嗡直響。

一朵雪花,從天上悠悠飄下。

凜冽的寒風呼嘯而來,捲起千萬朵雪花,在空中翻飛、盤旋,然後輕輕地飄落在地上,為這個世界鋪上了一層潔白的地毯。

芳嬸仰著頭,“這六月天,怎麼下雪了?”

有人暗自思忖:難道,龍飛蒙受了比竇娥還冤的驚天冤情?

風越刮越猛,雪越下越大,彷彿要將這個世界埋葬。

芳嬸打了一個寒顫,猛然想起,小兒子在戰警局加班,沒帶外套,便對蓉嬸說道:“阿蓉,麻煩你幫我送幾件衣服給大龍。”

蓉嬸黯然神傷,可憐的芳嬸,十個兒子,九個戰死沙場,唯一的小兒子,也被凌遲處死了,可她依然矇在鼓裡。

暴風雪驅散了人群,蓉嬸牽著芳嬸的手,也離開了廣場。

偌大的廣場,空無一人。

漫天風雪中,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叟,風塵僕僕趕來。

來者,是龍飛的師父,絕命毒夫、妙手神醫白去病。

白去病能用詭異的毒術害人,也能用神奇的醫術救人。

龍飛青出於藍勝於藍,毒術、醫術都爐火純青,可他不願繼承師父的衣缽,偏偏去當了超級戰警。

白去病盯著徒弟的無頭屍體看了很久,然後仰天長嘆。

“天也,你錯勘賢愚枉做天!”

“地也,你不分好歹何為地?”

“哎,只落得兩淚漣漣。”

白去病哀唱的,正是元曲《竇娥冤》中的選段。

白去病唱罷,拿出一個白玉瓶,大喊道:“大龍,歸來。”

一股青煙,嗖嗖鑽入瓶中。

……

一年後,白山,木屋。

龍飛看完報紙,回憶往事,只覺頭部劇痛,彷彿腦袋要炸裂。

他扔掉報紙,使勁按頭,越按越痛,“師父,我還活著?這是怎麼回事兒?”

“借屍還魂。”

“借屍還魂?啥意思?”

“這一年,老夫廢寢忘食、刻苦鑽研,發明了移魂大法,將你的靈魂附體到一具剛死不久的屍體上。”

白去病面露笑容,“我本來並無把握,沒想到竟然成功了。”

“我附體到誰的身上了?”

“戰群龍。”

“戰群龍?”龍飛摸了摸鼻子,“是個什麼人?”

白去病遞了一面鏡子給龍飛,“我給你物色了一副好身體。”

龍飛直勾勾的瞧著鏡中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鼻如懸膽,唇若朱丹,男生女相,如果換上女裝,會迷死天下一切男子。

“這就是我嗎?”

“就是你,龍飛,不,天下第一美男戰群龍。”

“一副女人模樣!”龍飛苦笑,“師父,你還不如讓我下地獄。”

白去病正色道:“你不能下地獄,東方大陸需要超級戰警。”

“你死去的這一年,獸族數次襲擊人類,另外,殺手、小偷、惡棍、幽靈等,也溜出來為非作歹、興風作浪……”

“師父,”龍飛截住白去病的話頭,“我不想當超級戰警了,往後餘生,我只想陪著我的老孃,過小老百姓的平淡生活。”

“大龍!”白去病的滿頭白髮豎立起來,“你要讓我白白送死嗎?”

“白白送死?”龍飛一愣,“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跟老閻做了一筆交易。”

“老閻是誰?”

“地獄之王,閻羅王。”

龍飛笑道:“如果您不是我的師父,我會當您是一個瘋子。”

白去病瞪著龍飛,“臭小子,你不信我?”

“閻羅王不過是傳說中的鬼神,您這話說出去,任何人都不會信。”

“大龍,不管你信不信,我在臨死前得告訴你實情,你在人間被處以極刑,按照陰間法律,你的靈魂會被拘押在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白去病頓了頓,“我到地獄去見了老閻,向他陳述你的冤情,並提出,用我的靈魂換你的靈魂。”

他伸手將豎起來的白髮壓平,然後,拿出剃鬚刀,颳去鬍子。

“大龍,現在,你已復活,按照我跟老閻的約定,我該到地獄報到了。”

“師父,別開玩笑。”

龍飛依然以為,師父在跟他開玩笑。

突見白去病掏出一把手槍,朝自己腦門開了一槍,鮮血飛濺,腦漿四溢。

龍飛大驚失色,從水晶棺材裡縱身躍出,抱著師父的身體,泣不成聲,“師父……師父……”

一股青煙,從白去病頭頂冒出,在屋裡盤旋一會兒後,嫋嫋飄散。

……

一,大龍,從今往後,你就是戰群龍。

二,你必須回到戰警局,守護東方大陸,守護億萬百姓。

三,獸族兇殘,企圖消滅人類,你的使命是,剿滅獸族。

四,藍玫瑰是我朋友的女兒,如果她有危險,全力相助。

五,我沒有任何遺產給你,想買房買車,就好好工作。

這是白去病的遺書內容。

……

“戰群龍,你不是人類。”

“不要助人為虐,屠殺獸族。”

語聲空靈,像浩瀚天空的天籟,如深山寺院的梵音。

戰群龍左顧右盼,四周無人,側耳傾聽,再無人聲,只有風聲。

我不是人類?難道我附體在一個怪物身上?荒謬!

這是哪裡?好像是亂墳崗?

但見亂墳堆中,血紅的月光下,一座座墓碑聳立。

狼族戰士,郎恨人之墓。

獅族勇士,施摧人之墓。

虎族鬥士,胡毀人之墓。

陰風嗖嗖,似乎在泣血控訴一幕幕慘劇。

“嗚呼!”戰群龍仰天長嘯,“冤冤相報何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