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偌大的城樓中,一縷曙光打在紙面上,穿透著一頁頁紙,頁頁都有文人墨客在紙上洋洋灑灑留下的痕跡;書寫著光怪陸離的故事。

而當最後一縷夕陽停留在了安鄉君這頁,後暗淡下去;一位白衣少年郎飄飄然緩緩走來,望了望書道:“初聞不知書中意,再憶已是書中人。”

只見一女子徑直走來緩緩說道:“清越公子,您在唸叨什麼呢?”

他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惋惜…罷了,沒什麼,你那邊何事說來聽聽。”白衣少年若有所思問道。

只見那女子附和在他耳邊。女子越說清越眉頭便多了一分緊皺。

隨即,便看見清越火速隨著女子一個勁的往南方跑。

“黃章,你別跑,平日淨看這些沒用的玩意,你告訴我有什麼用?家裡都揭不開鍋了?”大嬸氣喘吁吁,喘著粗氣。

只見一個瘦骨嶙峋的少年說道:“家裡揭不開鍋?我前些日子,不剛給你銀子了嘛。怎麼會沒有呢,你再看看,母親! !”

大嬸內心一震: 嘛玩意,早用完了,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不對,我說的是莊稼收成錢,哪是他那點仨瓜倆棗錢。黃章你行阿,轉移注意力是不是?

“咕咚!”

只見大嬸一屁股癱倒在地,委屈巴巴,向眾人哭訴道:“我這不孝兒啊,為了偷懶幹農活,一到幹農活的時候就都偷偷躲起來,連人影也找不到。說也奇怪,臨近吃飯點就回來了。本以為偷懶也就偷懶一些,哪成想,竟也做起這種雞鳴狗盜之事,家裡一年莊稼血汗錢就這麼沒了。”

說罷,大嬸抱頭痛哭。

一時間眾人像炸開了鍋,議論紛紛。

“不是我,不是我….”一個洪亮的少年音劃過眾人議論紛紛的嘈雜聲。

大嬸:“不是你,是誰;除了你躲在屋子裡,一天到晚不知道幹活,還能有誰?還有,不是你,你跑什麼?”

大嬸一邊捂著胸口,一邊時不時地摸著額頭;哭泣聲連連,向眾人說道:“我怎麼會生出這樣的逆子,鄉親們你們替我評評理,他一次次去考試,一次次落榜,沒有讀書的料,我們想那就做個普通人吧。”

大眾:“嗐 !噫!”

大嬸聲音更加哽咽了:“可他倒好了,我們就說他心氣高吧,平時一點活也不幫,也就吧了。現在還幹起這營生,學偷起來了。我們這一家都不要活了,都流浪街頭當乞丐好了,我們家到底是哪裡對不住你了,是造了什麼孽……”

沒等說完,眾人的憤怒值快拉到頂點,嘈嘈雜雜,黃章不出所料被千夫所指。唾沫星子也差點沒把他淹死。

黃章氣的渾身發抖、急的抓破了手指、委屈的差點也當場哭出聲來。

他忍著,想到書中有這麼一句:男兒有淚不輕彈。

男子漢大丈夫掉皮掉肉也不掉淚,何況他母親說的並不是事實。

就在黃章被千夫所指之時,有人建議把黃章送官,有人讓黃章趕緊把錢交出來,給母親磕幾個響頭。

更有甚者號召眾人抓住黃章剁了他的手,打斷他的腿並義正嚴辭說道:“做錯事就要受到懲罰。”

而黃章悲憤至極、急火攻心,什麼聲音也聽不到,什麼聲音也發不出。

此時清越和女子往南方跑也路過此處,目睹過程的大概。

女子:“這少年為什麼不再為自己辯解呢,剛不是挺能說會道嘛,說不是嘛。現在怎麼又像個啞巴似的,我看定是他羞愧難當,他偷的,所以這樣。公子你覺得呢?”

清越:“未知全貌,不予置評,我們走吧。”

“這個時候,他的聲音不管發不發出已經不重要了,人們只相信他們所認為的。” 清越又輕輕嘆了一口氣,喃喃說道。

往南走的路上,他突然潸然淚下。

想起他母親臨走前一天和父親在書房的畫面。

“先生贈我紙墨,攜我繪這大好山河,莫不是隻是為了讓我做這籠中之鳥?”

“阿嵐,不是的,聽我說…..”

他母親面帶微笑,眼神堅毅,注視著他父親,似乎把他父親最後一點小心思也看穿了。

他父親見瞞不下去,索性破罐子破摔。

“對,我是想! 可是呆在籠子裡,錦衣玉食,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有這種風光體面,不也挺快樂的麼?”

“那是你所求,不是我所想。”

“況且有我守著你,你再也不用九死一生,遍體鱗傷了。還有,你看,我們不還有越兒麼!””

“你說這些無非想讓我留下,我都懂的。是,我也確實曾想過一家人其樂融融、相夫教子安穩地過完這一輩子,多好,多好。”

他父親眼睛裡忽然有了希望,伸出手緩緩向他孃親伸去:“那留下,好麼?嵐 。”

“可若家國大義和小家之中,必須選擇,取捨一個,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家國大義。”

“可是我們已經有了越兒了阿,倘若你不是為了我。站在越兒的角度想想,為了越兒你可以留下麼,待到越兒長大成人,或者再過幾年;一年兩載也可以阿! ”

他母親仍然面帶微笑,眼眶中來回徘徊的淚珠;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打溼了衣襟。

“我愛越兒;愛先生,但我更愛這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