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猿變,獸修的一種修行方法,是各大宗門聯合清剿的重點物件。

顧名思義,是結合奇獸魔猿伴生奇物修行的方式。但是駭人之處在於,這種修煉方式不同尋常。

其要求修士跟異性魔猿交合,以秘法汲取精元,如此迴圈四十九日,方能成功。

眼下這名女修全身大變,戰力驚人,境界又足足高出許情一個大境界,難以匹敵。

現在暫時被紫火阻攔,兩人倉皇逃命。眼見甩不掉此人,許情一發狠,從懷中掏出一物,注入靈力後向後一甩,朝著何非魚大喝一聲:

“快逃!”

許情身形如電,動作迅疾,縱躍如飛,幾個起落就跑到了遠處,猶如浮光掠影一般。

與此同時,何非魚心領神會,跑步向前,左腳掌在地上猛力一踏,身子輕盈地一縱,飛身而上,自樹叢間躥過。

許情在逃走之前,海納手散發光輝,無形的手將他丟擲的物體再次打向那女修,又與何非魚同時撐開各種奇物抵擋,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

那修士有些困惑,在魔猿變下她的思索能力有限,一時間不能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直到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聲響起。

“轟轟轟!”

這強大的能量何其劇烈,兩人後背被澎湃的爆炸撞擊,口吐鮮血,差點眼前一黑昏倒過去。

“走,快走!”

他們不敢停留,這是合體境的獸修,單論生存能力,比之許情還要更加強大,奇獸的生命力非常的頑強,更何況那魔猿還擁有朱厭的一絲血脈。

在逃竄老遠後,還能隱隱約約聽見魔猿的嘶吼聲,許情也是不敢停留,強忍傷勢繼續前進。

暮日西沉,暗夜降臨。

不斷有野獸來湖邊汲水,兩人簡單清理傷口後就動身,絲毫不敢在湖邊久待。

又逃了許久一段路,夜越來越深了,許情突然抬頭,看見一處陡峭石壁上,稀薄的月光透過一旁的樹葉,幫他們尋到了一個天然的溶洞。

許情身手矯健,三兩步上去撥開樹葉,這溶洞內洞壁乾燥,洞口上爬滿了青苔,還有蜘蛛結網。顯然已經許久沒有野獸和修士棲息。

何非魚面露喜悅,接連數天在林中穿梭,兩人已極其勞累,現在尋得一處難以發現的地方,剛好可以稍作休息。

兩人早已清理好了傷口,不過行動中一牽扯到,還是疼痛難忍。

有何非魚在場,不到關鍵時刻,輕易還是不要動用化血大陣比較好。

幾天之後,兩人的傷勢漸漸好轉。於是重新啟程,繼續規劃路線,朝著扶風城前進。

但一想到到那個詭異的魔道修士,這一路放緩速度,時刻清理兩人的軌跡,並且每日歇息的時間都不一樣,以防被人摸到規律。

就這樣過了幾天,許情依舊在行動前四處探查。在一處小河旁,他發現附近的小型奇獸都好像消失了一般,甚至還有一些骨頭,很顯然是被人捕殺。

又過了一日,居然還出現了大量被摧毀的樹木,何非魚驚駭不已,倒下的巨木上留著巨大的爪印,還有一些熟悉的長矛。

“獸修之所以被正派通緝,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容易發狂。”

“他們透過各種禁術秘法竊取奇獸的天賦,自身也承擔了相應的後果。不僅會讓他們跟兇獸長得越來越像,並且性格脾性也會同化。”

許情皺眉,看這樣子,魔猿的頑劣已經深入那女修的神魂。

最讓他擔心的,是怕那女修承受不住,當她魔猿變完全展開時,各項能力大幅提升,嗅覺更為靈敏,自己兩人要想躲過去就不太容易了。

不僅如此,在那倒下的大樹旁,一隻魁梧的黝獸屍體還尚有餘溫,說明那女修就在附近。

並且這黝獸屍體遍體鱗傷,又只有一些小小的啃咬痕跡,說明她並不是為了裹腹,而是單純為了虐殺取樂,這樣一來,那魔修的危險性大大提升。

“沒想到連轟天雷都沒能將她擊殺,我們稍微被波及到,就得花費數日來恢復,而那獸修居然早就已經好了。”

何非魚忍不住吐槽,這幾天心驚膽戰的,只想逃過她的魔爪。

但是許情嘴角卻勾起了笑意,

正道的修士,無論是家族從小培養,或者是在各個宗門勢力之類修行,都有家老和師父栽培,即便是何非魚這種從未野外歷險的修士,也懂得下意識隱匿聲息,避免惹來強敵,身上奇物招術也不會少。

但是若是魔道修士,強者同境難逢敵手,弱者甚至連本命奇物都發揮不出威力。

這是因為魔修們有的是逃離宗門,反叛家族的修士,他們心存叛逆,資質不低,又奸滑狡詐。

這些修士往往戰力不俗,並且善於謀劃,又能在通緝中逃得性命,可以稱得上修士中的精英。

而有的則是意外成為修士的凡人,或者資質不高,不擇手段想要變強的。

“這個魔道獸修,出手間動作不果斷,只會依靠本能戰鬥,也不懂得如何隱匿行蹤。”

“她每一次狩獵,都會留下明顯的痕跡。更何況她修習這種後遺症極大,前途不高的秘法,以魔猿尾為核心奇物,心智還受到了影響。”

許情分析著,

“有極大的可能是意外獲得了傳承的凡人,走投無路中選擇了此法。”

何非魚不禁咋舌,反問道:“那她一個凡人是怎麼能夠忍受如此,如此……”

許情自然知道他想說什麼,在正派出身的修士眼中,跟野獸交合,恐怕大於生死。

但是一個孤身一人身處荒野,說不定家人被人肆意屠殺,自身受人踐踏的凡人女子,在出現了一條可以報仇雪恨,從此一步登天,成為受人敬重的修士的選擇的時候,就難以拒絕了。

“如果說先前只能逃亡,現在可就不好說了。”

許情沉思,在野外最可怕的不是各種妖獸,而是魔修。

妖獸們都有固定的邏輯可以防範,比如黝獸半夜休息,午後是巨犀飲水的節點,都容易躲避。

而像先前那一夥魔修,手段千奇百怪,行動毫無蹤跡,還有各種陷阱,防不勝防。

這獸修之前還佈下陷阱埋伏,現在只會四處抓狂。縱然戰力提高,以兩人的配合,面對一個可以琢磨心思的野獸,處理起來不算太難。

“更重要的是,獸修完全獸化後,身上的奇物可不會破碎啊。”

許情冷笑,何非魚也很是激動,那女修最強的手段莫過於不斷髮射長矛的尾巴,如果能拿到手,也是在戰力上強大的助力。

“不過我們要如何應對?”

何非魚雖然也有這個想法,只是一時間摸不著頭腦,不知該怎麼對付這個半人半獸的傢伙,畢竟連轟天雷都不能把她給一下殺死。

“很簡單,修士不好對付,妖獸還不好對付嗎?”

……

一頭一丈高的魔猿在山林裡橫衝直撞,醜陋的面孔,健壯的身軀,從中已經絲毫看不出一點人類的模樣,只有一雙眼神還殘留一些靈光。

她本是王家一個凡人村莊的女子,家裡有疼她的孃親,以及每日一起相伴勞作的丈夫。

雖然每個季度都有修士大人來徵收糧食和一些修士所用的東西,但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已經進行了十幾年,平平淡淡的生活中不乏一點美好。

她的丈夫每日操勞後,伴著夕陽回家。經常會隨手給她折來一株當季的小花。她笑著說那路上的花遲早被摘完,還不如多采點野菜,隔日還能加餐。

丈夫總口頭答應,但是她眼波里流轉的喜意暗藏不住。他明白女子是愛花的,畢竟這是村莊裡難得能看見的美麗,依舊不聽勸。

夏日時是田旋花,冬日裡花兒凋謝,丈夫就早點回來跟她做伴。

她的孃親住在村莊的東邊,依靠給村民們縫縫補補過活。知道母親腿腳不便,女子也常常前去探望。

原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到老,災難卻突然降臨。

那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日子,丈夫一如既往的出門勞作。

她聽王嬸說隔壁村有位醫師包治百病,放下了手裡的針線活,欣喜的前去討一副草藥。畢竟常年在田裡彎腰,丈夫回家後就一直痠痛,每每給丈夫按摩總是很心疼。

當她奔波了幾里地,對醫師述說需求時還很是羞澀,拿著換來的膏藥一路返回,不曾想推開門的那一刻,她的命運就此改變。

丈夫躺在地上抽搐,被割開的喉管在滋滋冒血。

幾位修士嬉笑著談論著,他們聽這裡的管理者談到這家的小娘子長得不賴,心中一動,找上了男子。

丈夫不明所以,熱情的款待他眼中的修士大人。直到到達目的地後,因為丈夫忙完農活都是汗味,修士一皺眉,就隨手抹開了他的喉嚨。

看著不堪一擊的凡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滾,他們的內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她怔怔的站在原地,看著深愛的丈夫在死亡前的掙扎,從未面臨鮮血的她差點昏了過去,倚靠在門框旁邊顫抖。

無需多言,漠視凡人生命的修士又怎麼會在意她的感受?

當修士們提上褲子走後,還在點評著她的滋味,只有一身淤青,全身赤裸的女子靠在丈夫的身旁,感受著他殘餘的體溫,雙眼模糊,分不清現實還是虛幻。

昔日的家雖然不大,但是處處溫馨,窗臺上放著一個小木筐,裡面是丈夫每次帶回的花,都被她精心的放在裡面,枯萎了也不捨得扔掉,現在一片狼藉,視如珍寶的花朵被踩的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