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家主,他現在沒有名字,屬於熊家的名字早已被主人抹去。
他口中的主人,是一位無法抗拒的存在。在幾年前的一次出行中,他與獄中的幾位家老,被一擊制服。
當神秘的敵人展露洞天,那強大的能量瞬間直擊心靈,他明白這次跑不了了。
神秘真人將一些痋蟲種入他們的大腦,劇烈的疼痛撕扯著他的記憶,當他甦醒過來時,從身體到靈魂,都只能對神秘人唯命是從,從此以後就是他們幾人的主人。
主人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說了句不能透露他的存在,一切照舊後,幾人壓根就無法做出被禁止的事情。
一開始,他們很恐慌。試驗了無數辦法,都以失敗告終,甚至無法嘗試任何傷害痋蟲跟自己的行為。
在掙扎無果後,也就逐漸適應了這根紮在心底的針,直到前不久熊家修士遇襲,主人又下達了新的命令。
“儘量給熊家造成更大的損失。”
因此,熊家才會對許情的屠殺應對緩慢。在此之後,熊家主按照命令,先是調走了合體境的強者,又誘使獄中的幾人指認王家。
不論他有多麼憤怒和悲傷,都無濟於事。漸漸的,他也想明白了,或許這次的事情過後,還有自由的希望。在此之前,只有隱藏好自己的身份,才能等到那個時機。
“希望你們能理解我吧。”熊家主心情複雜,也無能為力。
……
城西的一處暗室,薛塵正在小心翼翼穿過陣法,悄悄跟通麟真人傳音。
“師父!接下來我該怎麼辦啊,事情好多啊!”
“蠢貨!遇事不要慌!待為師想想辦法。”
師徒兩人悄悄的交流,轉眼間就來到了目的地,狹小的房間只有一位老者在不斷運功。
“塵兒,沒想到你還願意來看為父。”
老者睜開雙眼,眼神混濁,充滿死氣。
“快跪下!裝可憐,快!”通麟真人著急上火,催促著薛塵,薛塵也是馬上撲通一聲磕了個頭。
“孩兒自小流落在外,父親重傷也無人照料,是孩兒不孝!”
薛塵雖然嘴上說著,卻控制不住表情,只能面朝地板,久久不肯起身。
在他面前,就是李家的家主李丹,和外界流傳的一樣,現在身受重傷,奄奄一息。
李丹早年在外流連花叢,有私生子並不奇怪,他自己也沒有想到居然還有這麼天資卓越的兒子。
在兩年前薛塵找到他時,李丹既震驚又不敢相信,直到兩人血溶於水時,才欣然接受。
“唉,是為父對不住你啊,直到現在都是爛攤子一堆。”
老者的話語充滿歉意,突然話頭一轉,說道:
“按塵兒你的計劃,我應當何時出面?”
“孩兒這次來,就是想和父親說一聲,熊家遭遇襲擊損失慘重,熊武霸與王楚瀟今日大戰,像是反目成仇。”薛塵抬起頭來闡述著,
“大半家老都已經認可了我,決定在明日的決議上選我為李家家主,這也是我先前和父親說的。”
老者聞言,點了點頭,將手裡的劍印交給了薛塵。
“這是我的信物,現在我正是恢復傷勢的關鍵時刻,就由它代我出證吧。”
如果仔細觀察,可以發現李丹周遭的死氣正在緩緩消散,一股生機從體內源源不斷散發,與枯萎的能量抗衡。
這正是薛塵與許情交易得來的椿果!它磅礴的生命精華是一切死亡的天敵。
“臭小子,該走了!”通麟真人在丹田內催促,薛塵馬上告辭了李丹。
“師父你說我會成功嗎?”
薛塵有些不安,他這個私生子的身份是通麟真人偽造的,要是一不小心被發現,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蠢貨!真以為真人那麼好糊弄?這只是互相給個臺階下而已。”
通麟真人恨鐵不成鋼,教育著薛塵,
“真以為我們需要什麼靈寶,那東西是你能掌握的住的嗎,我們只需要藉助李家的力量和資源,前往扶風城。單憑為師我,哪裡弄那麼多資源供你修煉!”
薛塵恍然大悟,只要他幫李丹渡過死劫,自己又背景不明,李丹於情於理都不會對他動手,到時他只要離開巨石城,李丹是十萬個樂意。
“一個家族最重要的是傳承,李丹沒有修士後代,修為在身時還好,現在重傷垂死,難以服眾。”
“本想以他私生子的身份爭權,沒想到那高林雪中送炭,等到李丹實力恢復,我也就能離開這裡了。”
薛塵有堅定的目標,除了為了修為的提升外,還必須去完成心中所想。在巨石城中資源被各大家族壟斷,想要拿到真正的好東西,必須給他們做牛做馬,這是薛塵難以接受的。
“臭小子,走,為明日做做準備!”
……
灼熱,乾燥,煩悶。這是夏日的午時。
氣溫越來越高,毫無遮擋的陽光暴曬,令人精神懈怠。
“咚。”
“咚。”
一開始是輕微的響起,有節奏的跳躍著。城牆上的灰塵開始抖落,樹枝的顫動越來越大,直到驚起鳥雀。
“怎麼了這是?”
有修士疑惑,不解的看向城外。
沙暴!滿天的黃沙被捲起,原本綠油油的一片被黃色遮擋,將空曠的天際矇住。
城內的修士感受著大地的顫動,不安的情緒爬上了每個人的心裡。
“呼——”
強勁的風帶來了無孔不入的沙礫,拍打在渾然一體的城牆上,唰唰的聲音包裹著整座城池。
守衛們感覺不妙,登上城牆,遠遠望去。在沙霧裡,密密麻麻的黑影連成一片,血腥味甚至順著風沙飄了過來。
觸目驚心!望不盡的奇獸來襲!
修士們奔走相告,十萬火急。第一時間各大勢力紛紛出動,從未遭遇過這種境況的修士們膽戰心驚。
“以往跟大妖們都各自剋制,從未有這樣的情況發生啊。”年老的修士憂心忡忡。
“巨石城堅如磐石,我們會沒事的。”也有年輕的道侶互相安慰。
即使獸潮攻城,修士們也只是驚慌,並沒有到了懼怕逃離的地步。原因無他,巨石城通體澆築紫金玄鐵,又有土道奇物不斷加固城牆。在他們眼裡,沒有任何奇獸可以打進來。
更何況城中還有真人境的絕頂高手!
他們擔心最多的,反而是何時才能恢復正常的修行生活。
與大部分都修士不同,一眾家主長老紛紛站在城頭,大敵當前,一個個精神緊繃。
站在最前面的,是以熊武霸為首的幾位修士。一眾高手遠眺黃沙,熊武霸心中嘀咕起來。
這群妖獸腦子被誰吃了?犯得著自找苦吃嗎,也不看看巨石城有多少真人境。
信心滿滿的熊武霸回頭望去,卻愣住了,揉了揉眼睛才發現不是幻覺。
“這……他人呢!?”
只有一些合體境長老在場,幾大家主連個影子都沒有。
正在詫異的熊武霸感覺有人靠近,扭頭看去,豐正宇白衣飄飄的身影隨風而至,還有他的大笑,
“老熊,怎麼,王楚瀟那小子跟你翻臉啦?”
豐正宇長得剛正不阿,臉上總是笑盈盈的。熊武霸一見來人,冷哼一聲,隨口道,
“錢家的狗仔,裝什麼,誰不知道你們豐家最是虛偽,我熊家族人遇襲指不定就是你指使的!”
說到這事熊武霸就來氣,他本就是火道體道的修士,身為真人隨心而為才能更好感悟大道。
再加上本身就是暴脾氣,這兩者相加當真是火上澆油,忍不住就想呼他一大嘴巴子。
看著蠢蠢欲動的熊武霸,豐正宇也是心悸,心中暗罵他沒有一點真人模樣,表面上卻風度翩翩,緩聲開口,
“霸武真人威名遠揚,估計是王家那小子心中懼怕,不敢到場罷了。”
“就是這獸潮——不知你怎麼看?”
“還能怎麼看?幹就完了!”
熊武霸豪氣干雲,給豐正宇看的一陣無語,不過嘴角又隱隱勾起了笑意。
……
與此同時的王家內部,蒙面的黑衣男子正面對著王楚瀟。
“所以說,你們豐家想拉攏我,共同除掉熊武霸?”
王楚瀟一臉狐疑,打量著不卑不亢的修士。
“王大家主,實不相瞞,我們有意爭奪靈寶,也不願與王家發生衝突。王家主的足智多謀我們也有所耳聞,自然是傾向於跟王家合作。”
黑衣人娓娓道來,
“只要王家主不出手,熊武霸必死無疑。我們豐家,願意退出巨石城。日後就是您的天下了。”
黑衣男子態度誠懇,說出來的話也極具誘惑力,但是王楚瀟不為所動,客氣回話,
“我會慎重考慮的,還是請回吧。”
王楚瀟低眉沉思,他與熊武霸明面上對立,豐家的人見機來遊說自己也不奇怪。不過豐家此舉有何意義?
王楚瀟當然不會按他們所說的去做,真叫熊武霸死了,下一個就是他們王家。
“熊武霸是個莽夫,應該說熊家的都是莽夫。莽夫的思維跟正常人不太一樣,往往腦子沒動就先動手了。”王楚瀟早就對熊武霸每次的行為觀察的很透徹。
“不讓我出去?我偏要看看是怎麼一回事!”
飛星真人化為流光,瞬息間消失在原地。
“不過保險起見,還是得暗中觀察一番。”王楚瀟不是傻子,當然不會武斷。相助熊家也要看清楚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