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的眼睛生疼的陽光向修士飛了過來,他永遠閉上了雙眼。

許情手持金光葫蘆,在村莊各處飛奔,無數飛刃源源不斷的殺向手無寸鐵的村民。

那個死去的修士,在他的眼中和凡人沒什麼區別,最大的差別就是多打出來一道金刃。

“哥哥!”

“不要啊,仙師饒命!”

“求你了放過我們吧……”

可憐的村民們無法反抗,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麼平白無故會得罪修士,只有不斷的慘叫伴隨著鮮血噴湧。

許情清理完村民,又肆意破壞起靈田和建築。

“南疆中最重要的資源其實是人口。”

凡人一生短暫,生活困苦,又難以透過自己擺脫困境。

很多凡人不樂意勞作,四處投奔修士,希望能走大運,替道師們幹一些差事,比田裡整日辛勞輕鬆多了。

甚至其中一部分不再生育,過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園生活。

長此以往,凡人越來越少,修士也不樂意去幹一些髒活累活,令各個勢力很是頭疼。

沒有了足夠數量的凡人,不僅大量的基礎產業要荒廢,偶爾出現具有修行資質的凡人,本可以納入家族補充人力,現在也斷絕了來源。

一旦熊族遭遇變故,大量的新生代死亡,就將面臨青黃不接的局面,甚至有滅族的風險!

許情屠戮了熊族大部分的村莊,毀壞了絕大多數的靈田建築,甚至故意放跑了牛二,一路指引他投奔巨石城。

一路上許情也留意到熊家族人成群結隊的搜捕,冷笑連連,

“熊武霸還真是坐的住,接下來就要看錢家他們能不能把握時機了。”

許情有意放跑的牛二,自然是要讓熊族得知這個訊息,許情很想知道熊武霸會親自出手,還是找個替罪羊。

這種手段在巨石城中上不得檯面,因為真正的戰力和高手沒有損失,他們只會狠狠的回應來敵。

但許情既然敢做,就有一定的把握。他既是孤身一人,又有小迷魂陣作為掩護,來無影去無蹤,城中智道修士不多更找不著他的蹤跡了。

更何況許情戰力彪悍,精通陣道,一般的陣法根本攔不住他,大大小小的防護陣法如同虛設,紙糊一般被許情一捅即破。

再者,恐怕熊家也想不到,會有修士置道德和法律於不顧,公然對凡人大開殺戒!

即便是魔修,也明白留得青山在的道理。只有血魂兩道的魔頭才會幹這種斷修行界根本的事情。

“該收手了,近日來奇獸群的規模越來越大,估摸著錢家也是看準了時機。”

許情看著落荒而逃的牛二,悄悄跟了上去。

……

“我要堅持住,我要堅持住……”

牛二常年下地幹活,身形精壯。二十出頭的年紀,古銅色的面板,以及臉上擦不去的油光,讓他看起來有些顯老。

此時他神情慌張,汗珠流入眼睛也沒有注意,靈活的在叢林中穿梭,不時爬過倒塌的巨木。

“魔頭,魔頭!父親,我,我馬上就能到巨石城了!”

牛二心中雜亂,眼神不時往身後一掃,唯恐那魔頭追上來。

“說不定是把我忘了,我要快點,快點去稟告……”

他手腳並用,翻過巨石和枯樹,越過溝壑,被待著倒刺的藤蔓和枝條劃破了衣裳,身上一道道口子淌著鮮血。

在他頭頂的橫枝上,有個修士如影隨形。許情默默看著牛二在逃竄,偶爾出手殺死尋著氣味來的野獸。

隨著樹林越來越稀疏,逐漸有踩踏出來的道路出現。已經體力耗盡的牛二,終於看見了巨石城高聳的城牆,激動之下,又接連奔跑了許久,撲通一聲失足倒地。

許情一皺眉,正要出手,突然聽見了有修士的動靜,便潛藏起來。

“別說,那些個魔修別讓我遇見,看我不打他們的哇哇哭!”

“你就吹牛吧,你連我都打不過。”

四五個結伴而行的修士說笑著。正值多事之秋,巨石城的修士現在出行,都是結伴而行,真的遇到了危險,只要跑的比同伴快就有可能活命。

“那怎麼有個人趴著?”

近日魔修們的惡名傳的很響,一聽有人,本來在吹噓的修士嚇得縮在了後面,被同伴鄙夷的看了一眼。

“好像是個凡人,別躲了,我們去看看。”

聞言那修士也是裝作沒事人一樣,一馬當先走上前。

“我來,我來。”

牛二的半邊臉都是淚水,在地上聲嘶力竭,“道師大人,我們,我們村的人全死光了啊!”

那修士聽完一臉不屑,瞅了瞅牛二身上的口子,笑道,

“我當是什麼事呢,你村子被屠了和我們有啥關係?”

牛二哽咽,斷斷續續的拼湊出一句話,

“我們是熊家下的村莊,懇請道師大人看在熊家的面子上替我們轉達啊,就當,就當結個福報吧……”

本來笑呵呵的修士和閒聊著的三人愣住了,沉默了好一會,才又有個人開口,

“你說的可是真的?要是敢胡編亂造,擔心你小命不保!”

修士們都不太相信,他們就是熊家族人,負責尋找許情的蹤跡線索。

“為何要騙各位大人,不只是我們,我一路來經過的村落全都空無一人,屍橫遍野啊!”

牛二在嚎啕大哭,一行人面露驚疑,相互對視。

“這,這太匪夷所思了吧,要不我們去看看?現在家老們脾氣正暴著,要是謊報了,我們不是也要脫層皮呀。”

“你傻啊!就我們幾個馬嘍,過去還不是給人塞牙縫!趕緊先回去再說,就說路上抓到個胡言亂語的,交給家老。”

幾個人又想到忙裡偷閒抓個回去交差,今天的差事就應付過去了,不由得心情大好,抓起牛二就慢悠悠往回走。

在幾人離開不久,就有熊家家老察覺,立馬趕來看看什麼情況。

結果卻發現幾人偷溜了,頓時怒氣衝衝,朝著城內追趕。

許情看著有些好笑,沒想到熊家還不算太笨,派一些修為低下的修士作為誘餌,吸引許情出手。

許情早已注意到強者在林中的行蹤,一旦許情真的出手襲殺,迎接他的就是三大合體境的聯手鎮壓。

明白目的已經達成,許情決定趁現在混入城中,靜待事情發展。

……

城中,閣樓。

熊家家主跟兩位太上長老默不作聲,大堂的正中間牛二跪在地上,不斷磕頭。

“砰砰砰。”

沙礫陷進額頭,牛二已經磕出血來,即使有臉色鐵青的家老制止,他也忍不住在哀求。

“猖狂,猖狂!不當人子!”

太上二長老暴怒,連連怒罵,

“那王家的地和人怎麼好好的?難道是兇手不懂得怎麼栽贓?絕對是王家自導自演,為的就是削弱我們熊家,激怒太上動身!”

四長老雖然沒有回應,但是扶手已經被捏成了粉末。

“虧我們兩個老傢伙叫你一聲家主,你就是這麼辦事的!”

二長老性格暴躁,是個直腸子,也不給熊家主面子,當場質問。

家主目光深沉沒有回應,一旁的四長老也好聲勸起他。

怒氣未消的二長老看了一眼還在呢喃著的牛二,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一腳將他踹出大堂,牛二在空中爆炸,血霧飄散,只有殘屍重重砸在地板上。

“哼,還能逃出來,怕不是王家派來的臥底!”

其餘的修士看都沒看一眼牛二,都在擔心家族的走向。

“二叔放心,現在我們最主要是是要穩住,只要太上在,凡人可以去搶,靈田可以重新開墾。”

熊家主語氣沉穩,說出來的話也比較穩健,兩位太上長老慢慢的也緩和下來,思考著對策。

“咚咚!”

就在這時,一位老者踏入大堂,眾人紛紛行禮。老者運氣大聲喊道,

“開啟護族大陣!我親自去清查這幾日城門口進出的修士,一旦有其他修士出城時間可疑,就抓捕拷問!”

如今除了熊,王兩家,其他修士對城外避之不及,又是真人出手,想要查清城中兇手的動向易如反掌。

來者正是熊武霸。熊家主看了一眼太上長老,眼底露出異色,欲言又止。

熊武霸也明白他的擔心,安撫道,

“你們在族中不要外出,有大陣阻攔,一旦有人出手我就能得知。即便是真人來犯,也能攔個一時半會,足夠我趕回來了。”

三人只好應下,真人之言,即使是家主也只能從命。

“那如若那兇手不是城中勢力所為呢?”熊家主忽然發問,熊武霸哈哈一笑。

“大侄啊,多學學,你還是太年輕。”

熊武霸精瘦的身體一瞬間充血,霎時間氣血充盈,真力激發。

“轟!”

他沖天而起,眨眼間就沒有了蹤跡,留下熊家眾人維持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