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巖宗,記十一分。”
“張家,記四分。”
每個勢力的弟子回來後,就有長老檢視留影石內的積分,報分後由幹事們統一記錄,最後時間截止時計算最終得分。
“快看,我狄家上榜了!”
“我磐石宗果然無敵!”
隨著幹事們的統計,各門各派的積分都在一個留影石組成的小陣法上浮現,由高到低,只顯示前三十名。
“急什麼,那些大勢力的弟子還沒出來呢,我看啊肯定是收穫頗豐!”
“哼,要我說他們肯定是買通了,哪有年年積分居高不下的道理!”也有看不慣修士冷哼。
“我看你就是嫉妒了,那麼羨慕怎麼不去加入大宗門啊?”
“你懂什麼,我薛某不屑跟他們同流合汙也比他們厲害!”
議論聲不斷,時間慢慢流逝,長老報分的聲音間隔的時間越來越長,直至夕陽將落,全場鴉雀無聲。
“怎麼回事怎麼李家,分水宗這些大勢力沒有上榜?”有修士疑慮,春狩將在太陽落山時結束,屆時如果還有修士沒有到場,所有的積分無效!
“不可能啊!往年很少有時間到了還沒回來的情況發生,幾乎遲到的修士都意外身亡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在場的修士都是實力強大,像李家李公子,一身實力強悍,我覺得指定是因為有什麼意外耽誤了!”也有已經出場的女修篤定。
看著議論紛紛的眾人,臺上的諸位長老也都有點狐疑,李景也緊鎖眉頭,招手示意幾名長老進入尋找。
太陽已經完全下山,橙黃色的天空映照有些落寞的雲,給潔白的雲翼鍍上一層金邊。
半個時辰過去了,長老們的身影從林中出現,各家家主臉色陰沉,尤其以李景為最,他的一兒一女都沒有出來。
長老們面面相覷,遲疑的開口道:“我們搜尋了大致的活動範圍,只有……”
“只有什麼!”李景幾乎按捺不住心情,咬牙切齒的問道。
“這,只有——
只有找到一些殘破的衣物,還有奇獸吃剩的骨頭。”長老們也面色難看,從袋中拿出了兩三件還算完好的衣物。
李景雖然不高,手臂卻是不短,一把抓過其中一件戎裝,瞠目扼腕,疾聲厲色,他已經認出了正是自己女兒出發前所穿的衣物。
“春狩照常進行,長老繼續統計總分。”就在這時,一位長髯老者疾步走出,攔住了李景,釋出命令。
臺下的弟子們不敢出聲,看著火冒三丈的李景暗自交流著。
“誰啊這麼大膽!這次往年前十的勢力幾乎全軍覆沒,這不僅是摸老虎屁股,是直接把老虎命根給砍了!”
“要我說也是他們活該,年年走後門還以為我們不知道呢!”
“哥們你哪位啊那麼大膽,要是被聽見了不得把你皮扒了!”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姓薛!”
臺下逐漸活躍起來,那些弟子死不死的跟他們關係不大,他們更在意自己和門派的排名。
“本次春狩中,各家子弟奮勇狩獵,當中積分總榜排名第十的,是碧玉門!總積分六十五分。”
“積分總榜排名第九的……”
隨著長老的高聲通報,每有宗門上榜,都是興高采烈,有的門派長老甚至老淚縱橫,很多往年七十多個勢力當中排不進前三十名的,現在一下子衝進了前十,與之相對的,則是往年靠前的勢力一臉鐵青。
“排在第四名的,是神霄宗!總積分一百五十分!”
話音剛落,幾道目光就掃過臺上大笑的何非魚,在他的身後兩男一女平靜的站著,正是許情和拓跋雪等人。
許情並沒有將收穫全部拿出,這隻會引起更多的懷疑,但是僅僅其中一小部分,就已經足夠了。一旁的拓跋雪雖然表面不為所動,眼神卻忍不住往許情身上飄。
這次拓跋雪和另外一名弟子搭檔,兩人勤奮狩獵,甚至遭遇襲擊後反客為主,意外收穫了一筆積分,這才堪堪五十分,意思是說那一百分是由許情獨自一人拿到的!
想到這裡,拓跋雪又不由得泛起傷感的情緒,又有兩名僅存的族人去世了。
“下面我宣佈個人積分的前三名!”
眾修士聞言,盡皆豎起耳朵專心聆聽,宗門勢力的排名對個人來說雖然重要,但是真正能獲得實際好處的,還得看個人的排名。
“第三名,積分五十四,來自武練門的薛塵!”
臺下一個修士大搖大擺的走上高臺,他的周圍眾人全部目瞪口呆,
“不是,原來他沒吹牛啊?
薛塵身材壯碩,面容線條硬朗,一身英氣逼人,劍眉星目,只是表情幅度太大,顯得有些滑稽。
他走到長老的身邊大大咧咧拿走獎品,薛塵自顧自坐到了一邊,旁邊積分前十的少年們紛紛側目。
“第二名,積分六十三,來自李家的李輕揚!”
李輕揚輕飄上場,白衣勝雪,烏黑長髮紮起,相貌不凡,向長老微微頷首以示敬意,就取走了獎品靜靜坐薛塵旁邊,還沒落座,薛塵就大笑著跟他打起招呼,
“嘿,你那麼強啊,我聽說你是李家族長的小兒子,那什勞子李景是……”
薛塵話還沒說完,一把青峰驟然出現,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閉嘴。”
薛塵尷尬的撓了撓腦袋,轉頭繼續等著長老公佈。
“第一名,也是我們今年春狩的魁首,積分一百!來自神霄宗的高林!”
高林是許情在巨石城的化名,為了不暴露拓跋一族的身份,拓跋雪也對外聲稱自己名叫高雪。
許情也沒有言語,紗布包裹著腦袋,僅僅露出一雙眼睛,三兩步拿走了屬於自己的東西。
臺上長老並沒有結束髮言,他繼續高聲道:
“這些是我們的百家聯盟的少年英才,而沒有獲得這份榮譽的你們也無需著急,明年的春狩只要在二十歲之內依然可以參加!”
緊接著就是例行的禮儀,而一旁等候的少年天才們也看見了迎面走來的老者。
臺下的修士們豔羨不已,各種各樣的目光注視著他們,其中不乏臺上一些長老陰狠的掃視。
“你們可以憑藉手裡的令牌到百家聯盟的藏寶閣換取奇物,我們後續職務的分配安排也會跟宗門和家族那邊交代,都可以放心。”
老者娓娓道來,
“這次我們春狩過程中有大量家族子弟生死不明,有一些問題需要你們回答一下。”
老者的面前有人面露不滿,正要開口反駁,突然一陣強大的威壓襲來,想要開口的少年面色驟變,悻悻然閉口不言。
“你們有沒有見過這些人?”老者掏出數幅畫像,上面正有大半是被許情所殺!
眾人閉口不言,一時間大眼瞪小眼。
“這也事關你們的安危!希望能如實回答!”老者的語氣嚴肅,不容反駁。
十人都愣了愣,有些茫然。突然薛塵開口,
“不知道啊,我還跟其中一人打過架呢,他想搶我的東西沒搶過被我揍了一頓。”
薛塵不甚在意,直言不諱。
聽見薛塵所言,老者繼續看向了其他人,
“我只見過李家的這名女子,他經常扛著大錘,但是第二天就再也沒有看見過她。”
這句話得到了一眾附和,緊接著老者又繼續問了幾個問題,一行人都沒有提供更多的線索,許情也假裝跟一兩個人切磋過才收穫頗豐。
眼見問不出什麼,又有各家的長老虎視眈眈,老者只好作罷,說聯盟盟主會親自走訪後,就放眾人離開了。
“你們說這個高林有沒有問題?”
在眾人走後,那老者詢問李景,此時李景已經平息了心情,但是怒火在他的眼神深處燃燒,
“絕對有問題,我調查了他的身世,據說是個把月前才加入神霄宗的散修,來歷不明!”
“並且,這個神霄宗成立時間太短,我懷疑可能是三家派來的臥底。”李景面色沉重,眼神兇狠,
“不論如何,還是要慎重行事,這次春狩出了這種事,聯盟內部長老會很不滿,你的位置估計他們盯著很久了。”
老者嘆了口氣,囑咐李景,李景自然對此心知肚明,只是喪子之痛和喪女之痛,又豈是他能控制的。
“據我所知,神霄宗的弟子不夠,成立兩年了都沒有成功加入聯盟,估計這次是家主那個老糊塗收了好處了給人放進來,反而賴在我的頭上!”
李景冷笑連連,所謂的百家聯盟,其實是李家聯盟,聯盟中大大小小的事物幾乎都是李家掌管,只是藏拙而已,在外人眼中,李家不過百家聯盟當中一個大勢力罷了。
“那你怎麼依舊給神霄宗和那高林好處?”老者有些不解。
“大師你陣法研究的通透,這世事反而看不明白了,先穩住局勢,當下不論家主那裡要搗亂,還是這邊的問題,只要控制住局面,自然有辦法一個一個解決。”
李景抬頭看著驅散烏雲的明月,緩緩道,
“靜如處子,動如脫兔。只要一擊得手,真正的兇手會將一切都吐出來,到那時,又何惜這點東西呢?”
李景轉頭看著老者,“不過一些奇物和道師神通而已,我追求的,是開洞天!只要徹查真兇,我才能空出手收集他不利於聯盟的證據,等坐穩了盟主的位置,我也會做到對你的承諾。”
“屆時,可要大師助我一臂之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