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山峰一座接著一座,古林並不是一望無際的平原。

山林望不到盡頭,一些巨大的古木頂天立地,虯龍般蒼勁的寬厚樹根牢牢扎進地裡。

不只是古木,叢叢葉片肥厚的灌木,枝繁葉茂,大大小小坐落在林中,有的比起半個部落都要大的多,其中不知藏了多少生靈棲息其中。

奔在最前方的拓跋更木一擺手,示意眾人停下,忽然一道勁風撲向拓跋更木的喉嚨,快逾閃電,寒氣逼人。

冷箭來的過於突然,深山密林當中如此迅猛的冷箭偷襲,拓跋更木反應更加敏捷,天生五感豐富的他快速側身,

險而又險,這迅捷有力的冷箭劃過他的胸口,颳走了一條血肉,一著不慎就差點命喪於此。

拓跋更木也是冷汗連連,直到現在才有脩的一下破空的聲音傳出,可見此箭之快之兇。

眾人盡皆被嚇住了,緊緊抓牢手中的武器四處張望。

在遠處的山地中,一丈高的兇惡大漢齜牙咧嘴,再次張弓搭箭。

“當!”

拓跋更木反應過來,拔劍一撥,青光附於劍上,晚霞般瑰麗,卻是刀劍難擋,一把挑開了再次射來的鐵箭。

“嗡嗡”的顫音在山石間迴盪。

“殺!”

拓跋剩下的年輕人或掄起戰斧,或抄起大刀,勇猛撲出,平地捲起一陣狂風襲過,眼見敵人追上,不得不奮力一搏。

“找死!”

大虎一聲大叱,眼中光芒射出,拉滿大弓不斷放箭。

拓跋更木身影閃爍,風雪被帶起,縱身一躍,人影在巨大的樹幹中飛躍。樹木縱橫交錯,而他的速度卻是不慢,藉助著樹林的掩護,快速接近開弓的大虎。

“哧!”

“哧哧!”

箭矢接連與拓跋更木擦身而過,或扎進古木,或劃破山石,壯漢們見狀如猛獸出籠,手握兇器,大喊中衝鋒向前,

大虎雙腿發力,肌肉高高鼓起,“嗦”的一聲,猶如蛟龍般高高躍起至空中,雙手靈光湧現,強橫的靈力被他握在手中,古樸的大弓上荒野的氣息橫溢,丹田中飛出一塊染血的古獸皮,粘合到大虎粗大的手掌之上。

凝結了大量靈力的弓箭向下方瘋狂射出,霎時間靈力聚成的箭矢萬箭齊發,洶湧澎湃。

拓跋更木面對境界高於自己的敵人並不害怕,從容的揮舞長劍,

拓跋更木體態欣長,年歲青蔥,實力已經抵達結丹初期,面對結丹中期的大虎可有一戰之力!

他提劍格擋,下半身彎弓一般彈出,即使有箭矢穿過他的身軀也凌然不懼,破開的洞口飛快癒合,

“好快的恢復速度!”高山族的眾人面露不可置信之色,這麼深的傷口,不要說恢復了,很多人都會因為失血過多死在野外。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居然在一個呼吸的時間就完好無損!這實在是超出他們的認知。

看著拓跋更木靠近,大虎一記大棒揮出,破空聲呼呼而過,拓跋更木略一偏頭,

這擊威力巨大,但是被拓跋更木極速轉身閃過,人在半空,抬起腳,猶如鐵柱轟向大虎,輕盈的身姿悍然打出無比的力量。

大虎身在空中難以躲閃,左臂擋在面前,與拓跋更木的小腿發出猛烈的碰撞,一聲悶響後,右手捨棄重器,碩大的拳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向拓跋更木。

不偏不倚,爆炸般的力量直接轟碎了他的臉,骨裂的聲音清脆傳出,不等大虎再有動作,想要抽出的手被狠狠咬住,拓跋更木右手一使勁,長劍靈蛇一般婀娜前行,大虎避之不及,被一劍穿過了肩膀,背後鮮血噴湧。

然而終究大虎實戰豐富,經常與人搏殺,縱使一著不慎沒有料想到拓跋更木自損一千傷敵八百,也是很快就做出反擊。

他右手勾住拓跋更木的頭部,扔球一樣甩向自己,狠狠的一記頭錘砸在了拓跋更木的臉上,頓時血肉橫飛。

這麼近的攻擊實在是危險至極,劇烈的砸擊使得拓跋更木一時間沒有緩過神來,緊接著大虎使勁揮出骨棒,將拓跋更木打進地面。

“轟!”

雪花四濺,堅硬的地板被打出一個大洞,血肉模糊的身子嵌進地裡。

各自作戰的眾人聚攏在一起,

“敵人太多了,我們快跑吧!”有族人出口。

“拓跋更木怎麼辦?”

一行人焦急無比,廢墟中的拓跋更木卻爬了起來。

“這,這怎麼可能!?”高山族人目瞪口呆,眼睜睜看著拓跋更木恢復如初的身軀和臉,目瞪口呆。

“你們快走吧,答應拓跋宏的,我會做到。”

拓跋更木淡漠的臉上浮現笑容,“就讓我來會會他。”

見拓跋更木安然無恙,一名族人臉上五官破碎,好似中箭,連手臂都被斬去。背上還揹著心神震怖,被喪父之痛擊暈的拓跋雪。

這族人立馬開口呼喚起來:“大家跟我走啊!”為了族群的未來,我們一起努力逃出去!

族人們面面相覷,跟在了這名族人的背後快速撤離。

大虎剛想追擊,突然族人們面露驚慌之色,一方青玉在空中浮現,翠綠的靈力從四周所有的樹木中瘋狂噴吐!

一條條由樹木噴吐而出的靈力大龍圍繞在拓跋更木身上,赤裸的上身青龍紋身再次出現,拓跋更木神俊的臉上展露邪魅的神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今日拿你們試劍!”

拓跋更木長嘯一聲,全身筋骨舒展,輕輕一劍刺出,萬龍奔騰,風雲鉅變。

當真是: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昂首的青龍一口吞下以大虎為首的修士們,陣陣慘叫也一起被吞進腹中,剩下的修士驚懼不已,竟是嚇破了膽四散潰逃!

“劍曰長青,斷人生機。”

一擊使出,拓跋更木靈力消散,以劍杵地,全身上下竟是榨不出一絲靈力。

“此劍可報一十七年養育之恩。”

他紋身消退,面板也變得粗糙起來,卻也淡然處之,收起長劍獨自離去。

“當真稱得上一句一點英雄氣,四顧浩無邊啊。”

許情默默的揹著拓跋雪,目睹了拓跋更木一劍吞山河的氣概,不禁感慨道,

“如此人物,日後定是非同凡響。”

早在拓跋更木與族人激戰高山族時,許情就趁機混入人群,照顧昏迷的拓跋雪,剛剛即使有乾坤袋的隔離,靈籠花都差點被拓跋更木攝去。

“駭人聽聞的能力,拓跋更木很有可能是六尊體之一的萬古長青體!”

六尊體是世間最強悍的修行體質之一,例如萬古長青體取木道,生死道之真意,生機綿延不絕,滴血再生不過爾爾,

更為令人歎絕的是他藉助世間木道真意修行的速度無人能比,罕有與之匹敵者。

拓跋更木現年十七,十五歲時已經結丹,縱然仙尊再世也不過如此。

世間曾有六大仙尊,二十四世尊,結丹境界看似不高,拓跋一族最早到結丹境界的也已經四十餘歲。當代最年輕的世尊當年突破到結丹境也是十五歲。

可想而知拓跋更木的天賦有多麼可怕。

“兄弟,我來幫你。”已經遠離危險,反應過來的族人連忙上前幫忙。

“我資質低下,不能在戰場上幫助大家,只能做一些大家都能做的活來幫你們減輕負擔,如果連我這點小小的心願都沒辦法做到的話,我這個殘廢倒不如去死!”

許情聲淚俱下,血與淚混在一起,右手的斷臂一滴滴往下淌血。

周圍的人無不動容,盡皆上前規勸,

“好兄弟,我們不是不想讓你幫幫忙,但是隻有健康的身體才能更好的發揮作用啊!兄弟你要好好養傷,不要灰心喪氣,想當年仙尊大人那麼低的修為也一路突破成就尊位,我們要以此為志,不要妄自菲薄啊!”

“是啊是啊,家族延續復興的重任可都在我們身上!”

見許情繼續沉悶的走著,不為所動,族人們也不相勸,紛紛上前幫忙,還為許情包紮療傷。

“唉,高林兄,平日裡學堂見你沉默寡言,沒想到如此的熱忱,對比起那謀害族長的許情,搶的不是一點半點!”

“萬惡的魔頭害的我們所有人淪落至此,我恨不得扒其皮食其肉!”

一行人一講到許情,咬牙切齒,心中全然忘記了曾經殺許情全家的也是他們的父輩。

“我曾經因為修為低微,沉寂多時,多虧有我父親的安慰和族老們的鼓勵才走出低谷,如今還沒能突破匯海境,我有何顏面面對他們九泉之下的亡魂啊!”

許情失聲痛哭,淚流滿面。

一眾想要安慰他的族人也是大吃一驚,“高林兄可是當真?可真到了大圓滿的修為?”

“這為何作假,我實力不高,哪能像更木哥一樣保護大家。”

許情捂住臉低語,少年們都趕緊將他扶起。

“哪裡的話!那人早就走了,如今只有我們幾個相依為命,雪兒姐地級中等的資質,也不過大圓滿的修為,依我看,我們就緊跟高林兄和雪兒姐的腳步,共同奮鬥啊!”

“是極是極,我們也應該要有個主心骨!”

“好了,憑我的能力難以帶領大家,我們現在行程才到一半,待到達巨石城,互相勉勵就是了。”

許情話雖如此,但是周圍的少年們皆熱血上湧,擁戴起他來。

只因他資質低下,品行良好又修為不低,眾人都很佩服他。

許情摸了摸自己的殘臂,為了更好的掩蓋真實身份防止被發現,他只能出此下策偽造成受傷。

既可以掩蓋曾經拓跋許情的真容和殘缺的形象,當初被斬殺的拓跋高林身軀完好已經引得有心人懷疑,只是情況緊迫,又沒有其他證據,只能以邪魔秘法不了了之,如果被發現如此相似的特徵,難免讓人回想。

又能夠引起眾人的好感,人們總是憐憫身殘志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