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一族出發時有六百多人,經過黝獸的沖洗和追殺,又被埋伏的高山族劫掠和屠殺。

只有五十多人將婦孺圍住,苦苦抵擋高山族的攻擊。

“哈哈哈,這妞不錯,我家婆娘兇得很,剛好有機會給我爽爽!”

“我要那個,那個年輕的。”

“哎呀,你這就不懂了……”

面對拓跋族人的竭力阻攔,他們並不以為意,在場最高的修為不過匯海境,不僅人數越低於他們,還得保護身後人。

高山族的壯漢們也不著急進攻,戲謔的捉弄著獵物。

每當有人一個不注意,便是兩三個壯漢一窩而上,兩三下便打成肉泥。

即便如此絕境,太過疲乏的拖把族人甚至喪失了鬥志,

以至於還有兩三個人下跪投降!

看著磕頭的男人,那個咋咋呼呼的大漢面露不屑,正要舉起大棒砸死兩人,大首領卻制止了她。

“大虎,先等等,饒他們一命。”

大虎一人踹了一腳,語氣中更是對此不屑一顧,

“滾吧,在那邊趴著,要是敢亂動,就砸斷你們的手腳!”

有過類似經驗的大虎自然明白首領的意思,前幾年他們吞併附近部落的時候,就留下不少俘虜。

這些俘虜不僅可以拿出來割破喉嚨吸引獵物,也可以當做血食勾引奇獸去襲擊其他部落。

不僅如此,讓被圈養起來的俘虜互相交配,生下了小孩就抱走族裡一起養育,長大之後又是高山族的一把好手。

這些被養大的小孩根本不會記得自己的來歷,也不會有人告訴他們,他們只會成為高山部落強有力的骨棒!

如果有修行資質的女修士不論老少都會被廢去修為,淪為高山族男人的生育工具。

這也是高山族近幾年越發強大和臭名遠揚的原因。

縱使原始森林當中不擇手段已成為共識,但是如此喪盡天良的行為依然會被人唾棄。

一想到高山族吃人不吐骨頭的傳聞,一些已經下跪投降的修士戰戰兢兢,但是如今的情形不是投降就是死亡,婦孺們還有希望等到族老到來,他們最外圈的人一不留神就會喪命,出於對生命的留念,他們只想活下去,哪怕淪為牲畜。

“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高山族人盡皆大吼,拓跋族內許多人面面相覷,已經完全喪失了鬥志。

“大家不要信啊!投降以後只會生不如死!啊——”

不等那人把話說完,首領掏出了大弓,一箭撂倒,鮮血濺了旁邊的人一身,不過早已麻木的族人只是默默看著。

“我們——”

“降”字還沒有出口,一道巨大的月刃突然襲來,當場將一個壯漢格殺,屍首分離。

“殺啊!族老們來了!”

人群中不甘欺辱的青壯見到救兵來襲,精神大振,一時間掃去了多日來到疲憊,大聲鼓舞著。

大長老一馬當先,率領一眾族老奮勇向前,招數頻出,

橙發壯漢哈哈大笑起來,

“終於敢來了嗎,一群老頭不好好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待著,敢在我們的地界亂竄!”

“兄弟們,全部殺光,不接受投降的軟蛋!”

話音剛落,虎狼們蜂擁而出,與眾族老和青壯戰作一團。

“高山族,果然是你們!居然有臉說這是你們的地盤!”

一位族老怒吼出聲,蓋因此地早於遠與赫連山脈數十里,分明就是高山族一路追來,設計埋伏拓跋部落。

五長老含怒出手且大聲呼喊,

“小輩都過來!”

顯然是要保護族內年輕人撤退,但早有預料的高山族怎麼會讓他如願,為首的五人從背後掏出大弓。

張弓搭箭,箭矢如龍,洪灌而出,

極速飛來的箭矢一眨眼穿透了數名青壯的喉嚨,被壯漢們拖住的族老壓根騰不出手,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個族人再次在自己面前慘死。

拓跋宏心急如焚,戰鬥之時不斷用餘光看向正在衝過來的拓跋雪。

“哦?”

看似咋咋呼呼的大虎異常敏銳,兇光在深邃的眼眶中乍洩,右手高高拉起弓弦,靈力成漩渦狀湧入兩指中間,

“去!”

突如其來的弓箭煞氣十足,宛如咆哮的蛟龍出海,席捲而來。

“雪兒!!!”

看見這一幕,拓跋宏顧不得自己的對手,想要出手相救,奈何距離太遠。

拓跋雪在風雪中回首,極致的白光在面前閃爍,

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千鈞一髮之際,拓跋更木的身形擋在了拓跋雪的前面,

“鏘!”的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音非常刺耳。

箭頭與軟劍發出碰撞,巨大的力道將拓跋更木轟擊到拓跋雪的身上,兩人一齊飛出,

這邊戰況緊張,拓跋族人不斷減員,高山一族僅僅壓上,明明是白日,令人感覺到的卻是心寒。

冬日的人們總是盼望著太陽能帶來溫暖,剛好是年關,日上三竿,天地間依舊清冷。

稀薄的日光甚至難以照到拓跋宏的臉上,只能依稀看見他緊縮的眉頭和滿臉的冷汗。

一行人且戰且退,遺留下一地的屍體。

就在這時,族群的後方發出陣陣慘叫,拓跋宏扭頭一看,頓時心涼了半截。

在後方蹲守多時的伏兵雖然不多,但是在婦孺當中就是羊群中的狼。

像是品嚐到了鮮血的滋味,高山族伏兵殺紅了眼,還不忘刺激拓跋宏。

“你們命中註定要成為我們高山一族壯大的墊腳石!嘿嘿,遇見黝獸群了吧?死了多少人啊?有沒有我現在殺的多呢?哈哈哈哈哈!”

肆意虐殺婦孺的壯漢們凶神惡煞,像食人的野獸般猖狂,好似有拓跋族的血液在他們所有人都嘴角流下。

拓跋宏已經流乾了淚,他擊退敵人,孤身站立在蓊鬱中。

刺眼的是族人的血,刺耳的是猖狂的笑,戰至當下,僅有十數名族內的年輕血液逃至他的身後,老傢伙們已經流乾了血。

拓跋宏從懷中掏出一個袋子扔向了拓跋更木,

“裡面有我拓跋一族百年來的底蘊功法,事到如今拜託於你,”

“送我族剩下的這些人走一段路,這些都是你的。”

拓跋宏回頭輕描淡寫看了一眼拓跋雪,

“雪兒你最為懂事,這次不要怪為父心狠,你們走罷。”

兩句話的功夫就有無數的攻擊接踵而至,拓跋宏大笑一聲,一招拍山橫掃諸敵,

“我拓跋宏一生為家族盡心盡力,事已至此遭人圍攻乃天意如此,雖身死,吾亦不忘初衷!”

拓跋宏一陣靈力激盪,將周遭的攻擊震開,

剩餘的十數名族人眼含熱淚,拖拽著呆愣住的拓跋雪往外跑去。

“拓跋雪!你是地級資質啊!你是天才!你不要忘記你的父親說過的話!”

拓跋雪在一聲聲吶喊中遠離了自己的父親,她怔怔的握住了自己的拳頭。

在族中她是一族的明珠,長輩喜歡她,小輩敬佩她,她的天資很高也很努力,大家都誇讚她是族群的希望。

她曾經也這麼認為,直到高山族的弓箭和大棒擊碎了她的自信。

“走,走啊!”

拓跋雪茫然的跟著人群奔跑,她腦海中只有不斷迴響的音容笑貌。

將敵人的攻擊一一攔下,看著戰死的族老們開啟的出口被孩子們逃出,拓跋宏開懷大笑,

“好,好!”

隨著話音落下,拓跋宏的金丹寸寸碎裂開來,不穩定的強大氣息在炸裂的金丹中湧現,

一行人紛紛不敢出手,驚疑不定的看著拓跋宏。

“啟蒙時羨仙,老來思凡心。

駕鶴欲西去,星月灌醍醐!”

說罷大笑起來,拓跋宏竟在此時碎丹合體,臨戰突破!

強大的氣息並不能掩蓋他飄散的生命,只因他的本命奇物星月石盛光大作,頭頂的華蓋被掀開,月光隨著拓跋宏的星月石匯聚,

“終是凡星向月行啊——”

拓跋宏一指指出,點在星月石的正中,全身仿若飛雪,被風吹散。

這是合體境捨身一擊的禁術,從拓跋宏一指之上炸開的月光吞下眼中的一切,被月光照射到的眾人春雪般消融。

許情在暗自觀察著一切,一百來位高山族的好手一瞬間就死去了三分之一。

“知不可乎驟得,託遺響於悲風啊!”

拓跋宏的絕唱為最後的希望帶來了巨大的幫助,原以為勝券在握卻遭受重擊的高山首領臉色鐵青,損失比原想中多增加了一倍。

“大虎帶上二十號人去追,務必趕盡殺絕!”

首領下達命令,看著追兵,許情轉身離去,飛奔中不斷留下錯誤的足跡誤導,山魈一般飛速穿梭在古林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