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族人一直自詡不凡,特別是在這深山之中。
即使冰天雪地,亦或者豔陽高照,他們都身著白衣。
據傳言,申族來自其他大域的隱世大宗氣宗,但是事情的真相是申族的祖師當年還是氣宗的一個外門弟子,
因為違反了宗規被逐出宗門,簽下誓言不得洩露宗族功法。
這名弟子倒是福禍相依,在離開宗門後有所機遇,在大域邊界被捲入亂流,意外來到了南疆。
因為大域之間的屏障保護,氣宗只能隱隱感知到這門弟子的方向,後來他也是仗著修為越高天地隔閡越嚴重,越不容易跨界,開始在南疆招收弟子。
也曾經有數十名宗門好手出來抓捕他,但是一是南疆廣闊,二是他也對這門功法頗有研究,屢屢逃過一劫。
再加上本就是道師所用的功法,族內後續真正的傳承並沒有被他所掌握,過於費時費力,最後就不了了之了。
不過南疆也是仙門眾多,以他的修為根本排不上號,不得已只能帶著已經招收啟靈的凡俗弟子潛入深山。
這必須穿白衣也是這祖師爺定下來的規矩,或許是對昔日宗門內生活的懷念,也有可能是想警醒後人不能真的淪落為山裡土著。
但是不管怎麼樣,也很大程度影響了後世申族人的生活習慣和性格。
申族祖師賜予那些追隨他有修行資質的凡人申姓,建立了一開始最早的申族。
他在成立宗族後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後人中可以誕生一名真人,將這門功法完善到洞天境。
可惜時隔多年,依然沒有出現天才可以完成他這個理想。
想來也是正常,真正的天才往往只會出現在名門大宗裡,有能力的散修也會盡可能加入宗門,畢竟單靠散修自己,別說創新功法了,能不能活命安穩修行都是個問題。
磐石望氣術作為當年氣宗的一門普通功法,對於氣宗來說只是雞毛蒜皮,
但是這門功法卻是申族的立身之本!
可以說如果沒有這門功法,申族的存在基本已經沒有了意義。
本身對於小家族而言,大多數只擁有一門功法,而每個人修行的功法都事關本命奇物,家族功法洩露是事關存亡的大事,很多發生這種意外的小門派小家族沒辦法解決時,都只能以大代價全族更換功法,有的甚至要更換本命奇物。
這代價對於每個家族都是傷筋動骨的,本命奇物的功法流出,很大可能會被敵對的家族等待得手,屆時就是又一個家族的覆滅。
即使福運不淺,家族功法自然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像拓跋家族,本命奇物星月石至少還有兩門功法可以選擇,而申族就沒有這樣的底蘊了。
因此,當申族長察覺錢灃身上的氣息後,顧不得可能會得罪錢家,馬上去核實這股氣息的來源。
結果果然不出所料,錢家就在這幾年掌握了申族的功法!
申族的來歷族長自然很是清楚,根本不可能是本宗洩露。
當初申祖師能夠在界壁穿梭中安然無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一般人如果沒有特殊的道具或者功法,肉身橫渡成功的機率是很低的。
再者修行著功法的只有幾個十歲的孩童,必然是前兩年商隊來臨時誰走漏了訊息。
想到這裡申族長內心火冒三丈,事已至此只能行萬險之策——
將商隊永遠留在這裡!
“有心算無心之下,南疆又如此廣袤,每年遇難的商隊數不勝數,只要得手後營造成意外迅速搬遷,問題應該還沒有很嚴重。”
申族長摸了摸自己的長髯,在族中和一些族老秘密商議。
“其他兩族怕不是要坐山觀虎鬥?”
“不用擔心,要是讓錢家只知道少主死在這裡,他們兩家也吃不了兜著走。”
“依我看,我們應該先下手為強,我看到錢家少主已經進了拓跋部落……”
眾人頓時議論紛紛,意見卻出奇的一致:
必須將錢家這支商隊留下!
對於一個家主之位的爭奪者來說,在上位之前自然是手中的籌碼越多越好,又是辨別氣運這種對經商極其有利的功法,錢灃肯定牢牢攥在手裡。
“通知所有族老即刻行動,聽我的命令,任何擅自離隊者依族法按叛族論斬!”
申族長站起身來,屬於合體境的氣息盪漾開來,冷眼注視著在場的所有人。
“是!”
此時的許情已經潛入了無人看管的祖地,族老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錢灃身上,既怕他亂來,也怕族人亂來。
後山背後就是祖地,只有兩個湧泉境族人在巡邏。
“老沙,聽老林說前不久你兒子搬出去了啊,發生啥事跟老哥我說說不?”
一個衣服邋遢,頭髮油膩的老漢坐在一塊較為平坦的石頭上,一把鑲嵌了刀石的大刀紮在地裡。
“唉,我說過你幾次了,做族內安排的工作要認真!也不是我想說你,要是萬一上面有人來檢查,一看見你這樣,我們倆都飯碗不保啊。”
被稱為老沙的男人面露愁苦,摸索了一下大腿,才緩緩開口。
“哎呀老沙你就是太較真了,這祖地哪個族人不知道進來就是重罪,我也是好奇的緊裡面有啥呢……”
坐在地上的男人毫不在意,大咧咧閒聊著。
一聽見他說這話,拓跋沙立馬閉口不言,默默的站著。
粗獷漢子也不想自討沒趣,自顧自發起呆來,心中都是對拓跋沙的嘲笑,
“白瞎去個婆娘養那麼大的娃,人都不要他了還想著賺錢養家呢。”
“那娃也是真逗,好好的練幾年可以找個崗待著得了,這不很清閒還有星石拿。”
那漢子一想到就搖了搖頭,躺下打起盹來。
看著僅有拓跋沙在這,許情從暗中走了出來,展現的自然是拓跋高林的模樣。
“林、林兒,你怎麼來這裡了!快回去了,被看見了要給你抓去問的!”
本來沉默寡言的拓跋沙一看見許情,愣了一下,急匆匆走上前小聲說話。
“快走,快走。”
拓跋沙急促的推搡著,卻沒有太用力。
“唰!”的一聲,隨著拓跋沙踩進許情神情,小迷魂陣將他籠罩,
他有些疑惑的看著許情,
“林兒你不是有要緊事嗎,快進去快進去,爹替你看著。”
在陣法的加持下,拓跋沙反而急匆匆的催促著許情進入祖地。
“爹你放心,我辦完事就出來。”
許情留下在外戒備的拓跋沙,獨自一人走進了祖地的洞口。
“剛好趁此機會可以探查一下祖地的秘密,這裡的陣紋總感覺有些蹊蹺。”
許情是一個做事儘量想把所有事情掌握的人,對於在計劃之外的東西,都想盡可能排除隱患。
而之所以不殺拓跋沙,則是以防萬一計劃失敗,還可以繼續扮演拓跋高林的角色,如果拓跋沙死在祖地就太過蹊蹺。
隨著洞穴的深入,兩旁的陣紋也越來越繁雜,終於匯聚到了洞穴中一個祭臺上。
“前世我雖然將三族趕盡殺絕,不過只是草草帶走了一些東西,沒有足夠的時間來研究其中的秘密。”
許情端詳著祭臺,想起了往事。
“每年瑩星大典前半個月,族老們都會進行祭禮,祭禮不允許族人旁觀,但是有心者都會發現許多物資被運進祖地。”
“每次我收集魂魄時都可以明顯感覺到流失了一部分血液精華,倒是像血道的手段。”
許情在陣法一道頗有造詣,短短數個呼吸之間就已經初見端倪。
“曾經我在一處古墓中倒是見到過類似的陣法,可以汲取地上生靈的生機,妄想再活一世。”
兩者之間有些相同之處卻又不盡相同,許情已經開始嘗試破解陣法。
“此陣雖然也有汲取生機的嫌疑,但是手段偏向於血道,並且威能較弱,只能偷摸一些無主的精血,甚至凡人之血都不放過,極有可能是養寶一類的陣法!”
一念至此,許情倒熱切了許多。
“據說族中天才多於其他兩族的一個主要原因就是有先祖相助,在我看來,應該就是這陣法之中供養的奇物的功勞。”
“透過獻祭能滿足獻祭者的要求,此寶頗為不凡,待我看看便知。”
一炷香的時間剛過,許情已經解開陣法。
法陣退散開來,祭壇的地下開啟了一條密道,
許情放出靈識感應這洞中虛實,過了一會才步入洞中。
下面的空間不大,一隻一尺長的白色肥蟲趴在地上,不斷吞食這各處陣法供給的血氣和微弱的靈氣,
說是肥蟲也不準確,它身體長寬一致,找不見口器和蟲足,只有一攤白肉趴在地上蠕動。
居然是奇獸靈太歲!
這靈太歲來歷很大,遠在太古時期,自第一任人族仙尊,天尊隕落後,天庭維持著世界運轉。
但是大氣運並非只有人族有,在天尊時期淪為牲畜的奇獸中,有一隻太歲獸以殺道成立魔尊之位,尊號阿修羅!
阿修羅在人族大行殺戒,時人無不聞風喪膽,世間腐肉成山,血流成河。
直到後來人族新仙尊,命尊攜天庭諸位道仙佈下大陣,甕中捉鱉,方才將其封印。
此後再歷數百萬年,世間仙尊魔尊輪換,被封印的阿修羅依然不死不滅。
經過將近千萬年仙陣中的折磨,阿修羅也已經奄奄一息,直到古月仙尊的出現,將他活活打滅靈智,又打散了阿修羅的肉體。
以仙法將阿修羅強大無比的身體打入天地之中。
從此只要是新生的奇獸,修為進展愈加緩慢,
倒是奇物凝結的機率大大提高。
在這個過程中,些許難以被打破的精華,在天地中重新孕育而出。
這些精華無不對修士有著無與倫比的作用。
其中許情手上這一塊,就叫做靈太歲!
而他最大的作用就是逆天改命,強行提高修士的資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