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喪畢竟剛醒,身體還比較虛弱,吃完季燭帶來的晚飯就再次睡著了。季燭在這人額頭上親了一下,隨後走出病房,輕輕關上了門。看著門外面站著的吳貳白。
醫院外面的小攤子上,季燭端著自己的麵碗看著對面的吳貳白說:“想問什麼就趕緊問,我還要回去陪人。”
“我和吳峫談過了。”吳貳白看著季燭,年輕人在夜晚的涼風之中穿著單薄的黑色襯衫,一米八幾的個子坐在攤位的小板凳上面顯得有些委屈。
“你和老三就是這麼見面的?”吳貳白突然問了一句。季燭停頓了一下,低頭喝了一口麵湯之後放下碗猛然起身。往後轉身就看見了吳貳白身邊的貳京擋在自己身後。
“有備而來?”季燭轉身看著吳貳白,微笑著的老狐狸安安穩穩坐在板凳上,姿勢都沒有變。
“我沒見過他。”季燭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老三說你一撒謊就摸耳朵。”吳貳白淡淡地說。
“我只是來保護吳峫的,其他的事情我不管。在他的計劃裡面……”
季燭的話語頓了頓:“吳峫還不能死。”
吳貳白點點頭,他知道自己那個不省心的侄子真的需要保護,這麼多年吳峫捅下的簍子也不是一個兩個了。
“然後呢?”吳貳白再次問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季燭微微一笑,像是一團飄忽不定的鬼影繞過貳京,往醫院走去。慢慢悠悠的,看上去是一點都不擔心吳貳白會追上來。
“二爺。”貳京看了一眼吳貳白,小聲出聲詢問。
“不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東西,他不說還能打死不成,我這次來,就是為了確定老三還活著罷了。”吳貳白微笑著說。
季燭準備回到病房摟著劉喪睡覺,但是卻在病房外面看見了早就守著的吳峫。
季燭上前開口:“不是你們吳家人是不是有病?”
“不是,季叔,這邊有一個小孩要找你。”吳峫笑嘻嘻往一邊走了兩步,季燭看見了蹲在吳峫身後吃泡麵的青年。
這孩子看上去年紀不大,應該只有二十幾歲。只是看上去瘦的厲害,眼睛下面兩團烏青。
黎蔟起身的時候比吳峫高了半個頭。他是今天晚上六點到這裡的,一下飛機就找到了吳峫。現在直勾勾看著季燭。
季燭一下子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從自己的口袋裡面拿出來一塊玉佩。
對面的青年看見那物件之後往前走了幾步就想伸手拿。但是季燭卻收回了手。
“把他賣給我。”黎蔟的聲音有些沙啞。
季燭後退一步搖搖頭:“不可能。”
黎蔟一下子往前衝,卻被吳峫擋住,吳峫看著黎蔟。自從那個人離開之後,黎蔟變得越來越陰鬱,性子也是越來越偏執。
“你想幹什麼?”吳峫低聲問。
黎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塊玉佩。
“季叔,這東西對他挺重要的。你看能不能。”吳峫現在覺得自己就是個勞碌命,大半夜地不好好在被窩裡抱著物件睡覺,非要在這裡幹這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不能。你們兩個人小聲一點,不要吵到我愛人睡覺。”季燭看著黎蔟開口。
吳峫不知道季燭和劉喪之前就認識,只覺得他季叔是真的迅速。看來他三叔以前和他打的那個關於季燭二十年之內找不到物件的賭,是他三叔輸了。
三個人走到了醫院樓梯間的拐角。季燭轉身看著黎蔟。
“早就斷掉的緣分,你現在死抓著不放是想讓他永世不得超生嗎?”
季燭很少說這麼毒的話,幾乎在話音剛落的瞬間,黎蔟的拳頭就迎面襲來,吳峫反應非常快,想上前擋擋,但是被一陣溫柔的氣流推開了。
季燭的臉上死死捱了一拳,被黎蔟揪著領子按在牆上。嘴角一下子滲出了細細的血絲。
面前的年輕人脖子上的青筋凸起,季燭卻沒有看他,目光溫柔地注視著黎蔟的身後開口:“怎麼不穿襪子就下來了,著涼了怎麼辦?”
劉喪聽覺敏銳,,聽見外面有動靜就下來了,現在看見季燭的樣子心臟微微一疼,也認出了道上赫赫有名的黎七爺黎蔟。
“黎七爺是在北京發瘋沒有發夠,跑到這裡來了?”青年的聲音冷冷淡淡的,季燭聽著很喜歡。掙脫黎蔟的鉗制上前把自己的小男友攏吧攏吧塞到懷裡:“外面這麼冷,怎麼不在病房裡好好等我?”
黎蔟看著眼前的兩人眼眶開始慢慢泛紅,那些他這幾年不敢觸碰的回憶全部捲土重來,像刀子一樣凌遲著他。
“季爺,你出個價。”
季燭抬眼看了黎蔟一眼,最後非常認真地說:“你明明知道這是沒有意義的,不是嗎?這樣吧,你拿東西來換……”
黎蔟走出醫院的時候外面已經很晚了,吳峫一出醫院門就被守在外面的張啟靈帶走了。季燭的條件是讓他集齊幾塊血玉來換開明獸牌。黎蔟蹲在馬路牙子上給黎七打電話,讓他留意謝家最近的幾場拍賣會。
然後就是一直漫無目的地前行,途中看見一對小情侶在放煙花,那種細細的仙女棒在女孩子的手中燃燒著。
“小蔟!”青年清朗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黎蔟一下子怔在原地四處張望。
“恆哥。恆哥!”黎蔟嘴裡呼喚著這個名字,簡直像是瘋魔了一樣。
回憶一開始就停不下來:“我去年買的煙花,你要不要玩?”
“怎麼一個人跑到杭州去了,知不知道我會擔心?”
黎蔟蹲在路邊,這種情況越來越嚴重了,他一直覺得錢恆還在自己身邊,還會溫柔地叫他小蔟,會義無反顧地喜歡他。
可是他的恆哥已經死了,他知道,錢恆的身體在黎蔟懷裡一點點失去溫度。雙腿因為癱瘓肌肉萎縮,整個人瘦得就像是一個骨架。
他親自主持他的葬禮,親自把他下葬,看著他的恆哥……最後變成一個小盒子。
眼淚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落下來的,中途有兩個女孩子過來要微信,黎蔟搖著頭拒絕。
“對不起,我有愛人。”
他很喜歡我,但是我對不起他。
其中一個小姑娘看著黎蔟臉上的淚問:“是分手了麼?”
“不是啊!”青年緩緩出聲:“是我的錯,他不要我了。”
他永遠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