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喪醒來之後身體沒有什麼問題,季燭帶人在醫院做了全套檢查之後兩個人就一起回了家。

這次長白山之旅的時間並不長,但是北京已經開始進入嚴冬了。劉喪已經習慣這邊的天氣,但是季燭變成普通人之後實在是沒有辦法習慣。

當前千年老妖怪第十五次打響指手中沒有出現火苗的時候,他怒了。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的季燭當天就收拾了行李帶著劉喪回到了長沙。當季燭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出現在掛鎖的長燈坊之前時,他哭了。

劉喪坐在季燭玉器店裡的椅子上面,一隻手推著季燭埋在自己胸口的頭,一隻手掏出手機給姚嫿打電話。

電話通了,對面傳來女人嬌媚的聲音:“喂,小劉啊,想你嫿姐了嗎?”

季燭抬頭看著劉喪,好像在說你要是敢說一個想我就立馬離家出走。

“嫿姐,我和阿燭在長燈坊,裡面沒人。”

對面的姚嫿一下子沒有了之前的溫柔。

“喲,我們大東家回來了,我還以為他這一走又是十幾年呢!我孩子都快打醬油了。行了,你帶她一起過來吧!”

劉喪一下子被弄得不會了,過來,去哪兒?

“嫿姐,去哪兒?”

“看資訊,我給你發請帖了。”

十分鐘之後,季燭生無可戀地看著劉喪手機上面的資訊。

“他們兩個結婚不叫我。”

劉喪敷衍著“嗯”了兩聲,他現在正在某老牌金店的櫃檯前面看著裡面的金鐲子。

“就是,有個姐姐結婚,想送一個給她做禮物。”

對面的櫃姐嘴皮子飛起。

季燭手裡面提著小兩萬的金鐲子出來的時候眼神還有些幽怨。劉喪踮腳在他額頭上面親了一下。

“去吧,我把位置發你。”

季燭一下子回過神來,反手抓住劉喪的手腕:“你不去嗎?”

劉喪緩緩搖頭:“從小到大,這種場合我都是不去的。”

季燭覺得一顆心被人揪得生疼,男人握緊劉喪的手腕:“不行,你和我一起去,禮物是你挑的。你親自去給他。”

劉喪還是搖著頭:“阿燭,你不要胡鬧。”

青年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但是季燭看著這笑容是半點都開心不起來。季燭拽著這人的手腕把人帶回車上,剛上車就按著劉喪的後頸吻了上去。吻完之後還給人把安全帶繫上。語氣惡狠狠的:“今天我就胡鬧了。”

季燭把手裡的金店袋子丟到劉喪懷裡,直到兩人到了姚嫿舉辦婚禮的地方。

姚嫿在酒店外面等著,穿著一身大紅的嫁衣,頭上的步搖在微風之中緩緩搖動。季燭停車把劉喪趕下去,自己去找地方停車。

到了姚嫿邊上這人肯定跑不了了。

劉喪有些拘謹地站在姚嫿前面,女人今天非常漂亮,鳳冠霞帔,眉心綻開美麗的花鈿。

周圍的行人也忍不住側目。劉喪聽見他們議論著這是誰家的新娘子,這麼漂亮。

姚嫿看著劉喪淡淡笑著,衝著劉喪招招手:“小劉,到嫿姐這兒來。”

本來想退縮的劉喪聽見這話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將自己手裡的袋子遞給對面的人:“嫿姐,新婚快樂。”

姚嫿按住他的手:“和嫿姐進去,進去了給我。”

劉喪想要搖頭拒絕,但是抬頭就看見站在姚嫿身後的季燭,季燭從後門進了酒店。此時目光灼灼地看著劉喪,琉璃色的眸子裡面滿是期待。

劉喪看看季燭又看看姚嫿,最後點了點頭。

“他不想辜負這兩人的期待。

宴廳裡面非常熱鬧,但是請的人不多,大部分是季燭長燈坊裡面的夥計,還有一些劉喪沒有見過的人。

以及,

磕著瓜子的胖子看見劉喪和季燭就開始招手,季燭過去和他們坐在一起。劉喪被姚嫿拉住了。

秦良這時候也走到了自己媳婦身邊。

劉喪從手中袋子裡面拿出來之前買的金鐲子。姚嫿把手伸了過去。

“給姐姐帶上。”女人聲音之中帶著笑意。

劉喪一下子眼眶一熱,小心翼翼地給面前人帶上金鐲子。

“我們東家這個人,死腦筋了一點。但是是真的挺會疼人的。”姚嫿慢慢說著。

“你也不要把自己看得太特殊,東家不信你克人,姐姐也不會信的。”

劉喪過來的時候季燭看著這人的眼睛有些紅。

“怎麼了?”季燭有些擔心地問。

劉喪眨了眨眼睛,笑著對季燭開口:“嫿姐說,要是我沒有來的話,就把你趕出去。”

季燭一下子有些不開心了。

劉喪還想和季燭說兩句話,就被一邊的胖子拽了過去。胖子他們是秦良發的請帖,給吳峫發的。

這人不要臉拖家帶口的。

胖子天生喜歡熱鬧,現在已經帶著劉喪離開席位去花路兩邊放禮花了。

季燭看著在那邊和胖子一起笑得開心的劉喪,忍不住想起來當年第一次遇見時的少年。瘦弱,小貓一樣喊著疼。

季燭把手搭在椅背上,輕輕撥動了一下手腕上的紅線。

那邊的青年有所感應,轉頭的時候就看見季燭趴在椅背上面笑著看他。男人柔順的黑髮垂落,笑得細膩溫柔。

季燭看見劉喪對他笑了一下,然後頭上就被一邊的胖子轟了一禮花,滿頭的亮片片。

“死胖子,你給我站住。”

季燭一下子笑出聲來,笑著笑著眼眶有些溼潤。

十六歲沒有帶在身邊的少年,終於在二十六歲的時候,徹徹底底屬於他了。接下來幾十年都完完全全屬於他了。

晚宴結束的時候是晚上十點了,季燭和劉喪都喝了一點酒。就決定先把車留在酒店打車回去。

反正交了停車費。

這是季燭的原話。

走到酒店大門口的時候發現外面下雪了,長沙的雪肯定比不上北京,只是細細碎碎的小雪花,但是季燭還是讓人撐了一把傘。

季燭說現在回到長燈坊是要被凍死的,索性在前面找個酒店住。

兩個人慢慢走在鋪滿細雪的小道上,直到天間的雪大了起來。

劉喪在前面走著,突然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停了,然後傳來季燭的聲音:“怎麼會和我在一起呢?”

劉喪打著傘轉身看他,在季燭的身後,人間的萬家燈火像是一條流淌不息的河流,明明爍爍。只有眼前的季燭是唯一的真實。

劉喪微微一笑:“因為我記住了,阿燭。”

我記住了你對我的每一次好,讓我捨不得放棄。

季燭向前走了兩步,將愛人抱了個滿懷。

劉喪抱住季燭的腰。

因為你是季燭,是永遠燦爛的萬家火,燭火微微,卻為他燦爛盛大。

“因為我愛你!”

遊蕩了千年的萬家火終於有了自己的家,也將孤苦的靈魂重新帶回了熙熙攘攘的人世間。

此後歲歲年年,都不會分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