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峫衝身後的胖子使了個眼色 ,胖子立馬心領神會地到燒烤店老闆那邊又點了幾把烤羊肉。吳峫看的對面的人輕輕咳嗽了幾聲:“季叔,劉喪他人呢?”

吳峫心底猜測季燭是感情方面出了什麼差錯了,但是不敢明問,畢竟他季叔現在看上去狀態挺不好的。整個人像是霜打的菊花。

“暫時分開了……”

“沒事,談戀愛嘛,季叔你沒有經驗,多哄哄就……你說什麼?為什麼啊?怎麼就分開了啊?”吳峫話說到一半直接跳到椅子上蹲著問季燭。他看出來季燭挺喜歡劉喪地,劉喪也喜歡他季叔的,連帶著看他都順眼了不少。

季燭抬手指了指桌面上的啤酒,吳峫立馬心領神會地給這人倒了小半杯。季燭接過去喝了一小口就皺起了眉頭。吳峫在一邊看著,覺得自己季叔這一失戀,把好不容易養出來的機靈氣都給糟蹋沒了。

後面的事情發展就有些超出吳峫的預料了,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三叔邊上還有季燭這種一杯倒。他季叔喝醉了,不說話,不發酒瘋。就在那燒烤店外面的塑膠椅子上面發呆,雙手抱著個紙杯子低著頭掉眼淚。看上去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吳峫覺得季燭這樣還不如和胖子一樣發酒瘋拉著他跳舞呢。這麼哭下去根本不是個事,季燭長的年輕。最後弄得燒烤店的老闆都過來問是不是吳峫打孩子了。

吳峫發誓,他上一次這麼無助還是在雨村被老太太造謠是小哥他爹的時候。

吳峫沒有辦法就給劉喪打電話,但是劉喪直接把他拉進了黑名單,無論打幾次都是正在通話中。

“你現在這個樣子,你現在……我三叔好歹還有兩個女人的喜歡呢?怎麼會有……”

怎麼會有你這麼沒用的朋友。

季燭開口,嗓音沙啞:“他說我沒有心。”

吳峫尋思這也不是什麼非常傷人的話,怎麼就把他季叔打擊到自閉了呢?

劉喪在酒店睡了個日夜顛倒,醒來的時候眼皮還是有些腫的。散著頭髮洗臉的時候就接到了電話,是以前合作過的一個人,說是在秦嶺有個鬥,想邀請劉喪一起去。

劉喪看了一眼鏡子裡面的自己,覺得自己身上的那一點活氣好像在和季燭分手的時候消耗殆盡了。現在看著自己就是個死人。

三言兩語答應下來。腦海中浮現出那天季燭的臉。

劉喪不知道季燭是真傻還是在裝傻,躺在地上的男人緩緩抬手替他擦眼淚的時候嘴裡還喃喃說著對不起,劉喪知道他是心疼。

但是當時他被憤怒衝昏了頭腦,被季燭一味的付出和隱瞞逼得快要發瘋。

季燭胸口還逸散著點點心火,但是季燭好像是不打算對這件事情有所解釋了。

劉喪當時就想起來自己剛和季燭在一起的時候做的那個夢了,無盡黑暗之中的追逐,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和季燭之間的紅線被拉扯,最後繃緊到極致悄然斷裂。

劉喪很清楚,一切事情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兩個人都有錯,季燭是隱瞞,但是自己之前也以為可以瞞過季燭。

誰都不能給彼此想要的圓滿。

“歲歲年年。”劉喪念出這四個字,口齒間瀰漫開苦澀的血腥味。

表白之時的祝願,現在成了遙不可及的念想,一輩子沒有辦法實現。

“季燭,我們分開吧。”

劉喪還記得季燭在那一瞬間驟然失神,他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從容淡然。嘴唇囁嚅著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最後只是輕輕拉住劉喪的衣袖:“你不要我了?”

劉喪笑著看著季燭,

開口的時候聲音平靜,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我不要你了。”

“我錯了,我都告訴你。我喜歡你……”

“你連心都沒有,知道什麼是喜歡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對面的人一下子沒有了聲音。劉喪看著季燭的眼睛,那雙平日裡 溫潤明亮的眸子一下子失去了光亮。

自那之後,他和季燭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季燭先把劉喪送回了外面。

吳峫看著季燭放在桌子上面的的一盞玉製雲紋燈。胖子在一邊看的眼睛都直了。

“季叔,這是戰國的東西吧?”吳峫也有些後背發涼。季燭點點頭,這盞燈是季燭從那個漢陵裡面帶出來的。石門之後是一個巨大的陪葬坑,這盞燈就是從陪葬坑裡面找出來的。在季燭這裡,所有的古墓機關形同虛設。那確實是一個反叛將領的墓。亂世之中被人從另一半墓室進來搜了一遍。墓主人怨氣非常大,但怨氣再大也就是個無名怨鬼,最後被季燭碾成了自己的燃料。一縷怨氣纏著季燭。

季燭還在這個怨鬼身上得到了一些關於長生宴的事情,長生宴的舉辦條件,宴非凡宴。當年這位反叛的將領打算舉行長生宴,但是卻卡在了宴會中的九陰燈上。

九陰燈,就是用燭九陰煉成的油點燈,萬世不滅,

這也是季燭為自己重新尋回燈芯的辦法,他要燭九陰的心,為自己做燈芯。

季燭默默收起了那盞燈,看著吳峫出聲:“我要去秦嶺。”

“我要去找燭九陰。”

季燭回到他和劉喪暫住的房子,家裡已經沒有劉喪的東西了。季燭心想劉喪真狠,一點東西都不留。

關上門靠在門邊,屋子裡面只有外面照進來的一點月光。季燭身後慢慢爬上一片黑影,黑色的利爪撕扯著季燭的皮肉。

“你沒有心啊!”詭譎沙啞的聲音在季燭耳邊響起。季燭沒有理會,周圍的聲音嘈雜起來,漆黑的鬼影慢慢填滿屋子裡面的每一寸空隙,將季燭死死包裹在裡面。

“你沒有心知道什麼是喜歡嗎?”

“你記得那個關家的小姑娘嗎?她死的時候真好看,全是血。”

“你哪怕捧著一顆心去,也沒有人會要你的。”

“萬家火又如何,你現在就是喪家犬,哈哈哈……啊!!!”

嘲笑聲化為尖利的慘叫,季燭緩緩起身,一揮手,屋子裡面所有的鬼影都消失不見了。

男人的聲音平靜之中帶著一絲異樣:“果然比起他,還是你們說話比較毒。”

“放心,要是這次我沒有成功,一定會帶著你們……”

季燭聲音陡然變得冰冷又肅殺:“一起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