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麼和你說可能有些不太合適,但是不得不告訴你。”山格看著面前的黎蔟:“經過我這兩年的調查,當年傷害阿朱的陳家背後還有一隻黑手,你難道就沒有懷疑過,長生的秘術自古以來都是秘密,多少帝王窮其一生都沒有觸控到這個秘密的一角,一個錢家,一個陳家。憑什麼掌握這個秘密的訊息。”

黎蔟沒有思考,確切的說是不敢思考。

他在害怕,怕到手指都在微微發顫,纖長的手指扣緊手中的茶杯。

但是山格沒有考慮到他的害怕。繼續開口說:“一切都是有人在從中作梗。”

黎蔟微微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將眼中的淚水逼回,但是心中還是忍不住地發苦發澀。

青年的聲音響起,黎蔟用一雙通紅的眼眸看著山格,語調緩慢,艱澀。

“所以說……”黎蔟停頓了一下,好像在承受著莫大的痛苦。

“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後操控?”

黎蔟回想起錢恆作為王蠱宿主的時候的絕望。

那段灰暗沒有光的日子,他像是一個旁觀者看著自己的愛人慢慢凋零,慢慢枯萎走向死亡,像是一出絕望戲劇的觀影者。

還想著為什麼是他的恆哥,為什麼錢恆的命這麼苦?

現在卻知道有人在幕後把他的愛人當作棋子,一步步算計著他的死亡。他那麼珍視的人。

山格點點頭,黎蔟覺得自己最後的人性在這一瞬間全部湮滅了。

“山格,找出他們……”青年的聲音低沉中帶著恨意。

“我會幫你的。”

黎蔟之前不懂事,問吳峫為什麼要為了張啟靈變得那麼瘋,獨自一人與汪家為敵。現在卻是明白了,他巴不得把那些玩弄錢恆的命運的人全部殺了。一如當年的吳峫。

和山格說完話之後,黎蔟幾周以來第一次回到了他和錢恆的家,深深陷進了那張大床中。疲憊到恨不得馬上睡過去。

黎蔟確實睡了過去,還在夢裡看見了錢恆,青年的背影非常單薄,但是總是擋在他的身前。夢中的錢恆從來只有一個背影。

黎蔟從睡夢之中驚醒,捂著眼睛,淚水從指縫之中流出來。

現實中沒有抓住的人,在夢裡也不會回頭。

季燭自從見過吳峫之後算是徹底擺爛了,他自認為在與姬家的博弈之中自己還是比較有優勢的,姬家人還要為了長生花心思,但是季燭的長燈坊就是為了找姬家麻煩存在的。

論專業程度,季燭對長燈坊非常有自信。

季燭一邊佈局一邊和物件談戀愛,想著最近的吳峫倒是很省心,留在他身上的火種已經好久沒有反應了。

但是季燭不知道一句至理名言: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北京的羊肉鍋子有名,蘸麻醬非常好吃。

季燭之前是不怎麼吃飯的,這套說辭還是今天早上和劉喪在小區院子裡溜達的時候,院子裡打太極的老爺子告訴他的。

劉喪沒有說話,看樣子沒有把老爺子的話放在心上,但是季燭卻悄悄的記住了,所以劉喪晚上的時候就發現他家的季先生不做飯了。

“我們出去吃涮羊肉吧?”季燭從衣架上面把他給劉喪買的大衣拿下來,看劉喪的時候眼神亮晶晶的。

劉喪本來是想拒絕的,他還是比較喜歡在家裡看著季燭做飯,平常的人間煙火氣似乎更能撫慰他。但是看著季燭期待的眼神。拒絕的話還是沒有說出口。上前從季燭手裡接過了自己的大衣。季燭繞到他的身後給這人扎頭髮。

在家裡的時候劉喪比較放鬆,一般是不扎頭髮的。出門的時候會在後面紮起來。

季燭給劉喪紮好頭髮,劉喪轉頭看他。一雙眸子裡面滿滿盛著季燭的樣子。

季燭沒有忍住,就著這個姿勢吻上了劉喪的唇。劉喪微微怔了一下,隨後就開始回應。吻畢的時候,劉喪的耳尖已經通紅。

“喜歡嗎?”季燭湊到劉喪的耳邊問。

劉喪偏過頭去不理他,但是季燭是個死心眼,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會一直問下去。

“劉喪,喜歡嗎?”

劉喪最後被這人問得煩了,模模糊糊回答了一個喜歡。

季燭聽見劉喪的回答,漂亮的眉眼一下子綻開。

“劉喪,我也喜歡,你知道嗎?”

劉喪心口微微發燙。

“我知道。”

我知道啊,阿燭。

兩個人到了一家非常有名的涮羊肉的館子,點了鍋子。

雖然第一次在外面約會去吃涮羊肉有點不太體面,但是要是事情一直這麼發展下去還是比較圓滿的。

但是事不盡如人意。

還是前面那句話,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季燭還沒有吃兩口,留在吳峫身上的萬家火就有了反應,季燭差點被一口羊肉噎住。

“怎麼了?”劉喪從小性子敏感,看見季燭的表情就知道出事了,停下筷子看著自己的愛人。

季燭現在就想到十一倉把吳峫捶死,但是最後還是和劉喪說了這事,準備過去救吳峫。

“我要離開一下,吳峫出事了。”

劉喪一下子也有些擔心了。

“那你趕緊去吧!”

這下輪到季燭難受了。但他還是根據與吳峫之間的連繫前往了十一倉。

季燭是妖怪,眾所周知,妖怪都不走尋常路。季燭因為自己是個消耗品的原因一直按人類的方式旅行,但是現在已經顧不上了。

十一倉。

吳峫自從聽白昊天說了關於牙劊的事情之後就開始動心思了,這次纏著白昊天帶他去看那些所謂的“危險貨物”。

他之前還沒有意識到十一倉的危險,也沒有把白昊天的話放在心上。結果差點被人揹刺,吳峫之前在對付汪家的時候和黑瞎子學的本事有一半已經消磨在雨村的擺爛生活中了。再加上現在身體不好,接了幾招之後就有些吃力,胸腔之中發疼。愣神的時候就看見面前的刀尖泛著銀光直刺他的咽喉。

吳峫在這一瞬間想了很多事情,他一直知道,人在臨死前的一瞬間腦子會運轉的非常快,眼前就像是走馬燈一樣。

他之前有很多這樣的情況。

在張家古樓,小哥和胖子重傷,他以為自己要死了。

在墨脫被割喉,跌下懸崖的時候,他以為自己要死了。

這次是要死了嗎?

“錚……”面前傳來金鐵交擊的聲音。吳峫看見自己面前突然出現的季燭,喃喃道:“季叔。”

季燭擋了一下,偷襲的人一下子隱入黑暗。季燭沒有追,把右手裡面拿的丁蘭尺倒換到左手,上前直接給了吳峫一個毛栗子。

“不知道躲,你差點被人捅穿了。”

吳峫抬手一摸脖子,手心溼漉漉的一片鮮紅。

“這不……還沒死嗎?”吳峫笑著說。

看來他是命不該絕,老天又讓他逃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