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江延側躺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背對著自己的顧寧,其實在天沒亮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來了,而一直到現在,視線就沒從顧寧身上移開過。

江延緩慢地靠起身,準備下床。

被子的一角從顧寧的肩膀滑落,他瞥見那白皙的後背上有一處重重的淤青,應該是昨晚他用力按壓導致的。

江延不自覺向顧寧伸出的手,很快就縮了回來,他不允許自己對她再有任何的心軟。

他掀開被子下床,一臉冷酷地套上一件深藍色浴袍,徑直走向洗手間。

過了一會,顧寧醒了過來,看到江延不在身旁,她拖著乏力又痠痛的身體慢慢起身,穿上衣服,滿眼都流露著疲憊。

恰逢,江延洗漱完,換好衣服正從裡面出來。

他一邊戴著腕錶,一邊又瞥了一眼坐在床邊的顧寧,輕描淡寫地說道:“今天開始,公司你不用去了。”

“什麼?”顧寧疑問道,她有點不太清楚江延話裡的意思。

江延往前幾步,拿走了床頭櫃上放著的顧寧的手機,緊接著說:“你在公司只會讓我心煩,所以我改主意了,以後你的活動場所就是這間屋子,沒有我的允許,你出不去,也聯絡不上外面任何人!”

顧寧的瞳孔放大,一臉惶恐地搖了搖頭,他這是……要開始軟禁她嗎?

不,不行,絕對不可以,那樣她一定會瘋掉的!

顧寧慌亂地走上前,抓住江延的胳膊,聲音嘶啞地喊道:“你是不是瘋了!我已經什麼都聽你的了,為什麼你還要這樣做,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嗚嗚嗚嗚嗚……”

江延握住顧寧的手腕,把她的手從自己身上拉扯開,冷漠地盯著她,“我就是瘋了,被你逼的,我告訴你,顧寧,這一輩子我都要把你困在身邊,一步也別想逃!”

他的嗓音裡盡是涼薄。

隨後,江延就把顧寧甩在床上,往門外走。

顧寧此時的心情錯綜複雜,沒有知覺地,兩行眼淚就順著臉頰流下。

她起身追了上去,只聽到門“砰”的一聲,在那一瞬間,她的心臟彷彿就像停止了跳動,整個世界只剩下絕望。

江延對門外的兩個傭人說道:“看好她,如果她離開這裡一步,你們也可以滾了!”

顧寧手不停地敲著門,帶著哭腔喊道:“不要,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

但是並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顧寧的身體順著門,滑落在地,她埋著頭,不停地抽泣著,直到最後把眼淚都流乾了,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江延到公司後,趙子欣遲遲沒有看見顧寧的身影,打電話手機也是顯示關機狀態,她擔心顧寧有什麼事情,便旁敲側擊地問道;“江總,昨天我有個東西放在顧秘書那裡,我想拿過來,但怎麼沒見到她呀?”

“以後她不會來了。”江延一眼就看穿趙子欣話裡的意思,語氣裡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趙子欣感覺有些奇怪,不會來了,那是什麼意思?

她本想繼續深入問一下,但江延凌厲的眼神一掃過來,她就立刻收了聲。

因為她知道那危險的神情,是在警告她別管這件事,所以她也沒有辦法,只能閉嘴。

晚上。

江延從公司回來,走到客廳。

一個傭人便立刻走上前,低著頭,恭恭敬敬地說道:“先生,今天一整天送給顧小姐的飯菜,她一點都沒有動。”

“把飯端過來。”

“是。”

江延壓抑著火氣,扯開領帶,往樓上房間走。

他一進門,就看見顧寧坐在最右邊拐角的地板上,胳膊抱著雙腿,蜷縮著身體。

他們眼神對視著,顧寧整個人都是呆滯的,臉色蒼白的看不出任何顏色,活脫脫的就像一個沒有生命的玩偶,木訥極了。

傭人跟在江延的身後隨之進了門,把飯菜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得到江延的眼神示意後,便退下了。

江延緩緩向她走近,“不吃飯,是想死嗎?”

他的話還是那麼的刺耳,但顧寧整個腦子都在嗡嗡作響,聽不進去任何東西,而且這些話彷彿也已經讓她麻木了,沒有任何感覺。

江延見顧寧沒有反應,生氣地一把將她從地上拉起來,這讓顧寧頓時覺得頭暈目眩,身體無力地隨時都要摔倒。

他把顧寧拉到桌子旁,一隻手粗魯地按壓著她的肩膀,強迫她坐到椅子上,隨之端起放在桌上的那碗粥,挖了一勺,遞到她的嘴邊,“張嘴!”

顧寧眼神空洞地盯著江延,她現在有多想罵他一句,他是瘋子,是神經病。

可不知道到底是身體疲憊了,還是心累了,看著他的時候,竟一點脾氣也沒了,更不想再做無所謂的掙扎和吶喊了。

顧寧從江延手裡把那碗粥拿了過來,雙手無力地還在發著抖,她勉強地吞了幾口,便把碗放在一旁,面無表情地問道:“可以了嗎?”

顧寧的聲音極是冷清。

“以後不要連吃飯的這種小事都要我來警告你,你才做,我沒那麼多閒工夫!”

顧寧站起身,準備往床邊走,又被江延抓住了胳膊,他站起身,另一隻抬起顧寧的臉,“訂婚宴在下個月17號,到時候賓客那麼多,我可不想看到你還帶著這個半死不活的表情,聽到沒有!”

關於訂婚的訊息,江延下午的時候就安排劉管家公佈了出去,一時間不僅讓集團的人驚訝萬分,更是轟動了整個商界。

要知道像江延這種身價的人,多少豪門家族的千金可都盯著這江氏總裁夫人的位置呢!

雖然此前一直都有傳出江家會和顧家聯姻的訊息,但商界裡大多數人都沒把它當真。

畢竟富豪圈裡的聯姻,事關兩個家族的之間的利益,而顧氏集團顯然已經衰敗了,聯姻對江氏根本一點好處都沒有,甚至是一筆虧本買賣。

可沒想到,卻是真的,還那麼快。

而顧寧聽到這個訊息,並沒什麼特別的感覺,一顆疲憊而破碎的心已然麻木。

她用手推開江延的手,往床上一躺下,就把被子蓋在頭上,捂得緊緊的,只覺得好冷好冷,像個害怕的小孩,縮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