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酥麻麻的,還有點癢。像是一根羽毛在輕撓,又像是墜入了雲層。
“別鬧啦。”
葉詩雯砸吧砸吧嘴,隨手揮了揮。
那種深入心肺的癢意卻越發明顯,像是一隻多足的小蟲在臉上爬,又像是以前在家裡,被不安分的象棋舔下巴。
“唔,不要鬧啦。”
這次她用了點力度,隨手推了推。
“嗤——”
很淺很淺的一聲笑。
葉詩雯這才驟然清醒,迷迷糊糊地睜眼——
眼線裡,是穆溫延側躺在床邊,單手撐著床,正含著笑意看她。
他似乎剛洗過澡,深藍色的絲綢浴袍鬆鬆垮垮的掛在身上,頭髮也沒吹乾,額髮很隨意的撩到了腦後, 露出了飽滿的額頭,荷爾蒙爆棚,張力拉滿。
葉詩雯一時有點看呆了。
“還沒醒嗎小傻瓜?”
鼻子被人捏了捏,很輕微的痛感,才讓葉詩雯意識到這不是幻覺,這竟然是真的。
鼻子一酸,她往前一探,迅速撲了個滿懷。
“你怎麼回來了?”
葉詩雯還沒完全睡醒,聲音黏黏糊糊的。
“因為想見你了。”穆溫延的心軟得一塌糊塗,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沒睡好嗎?還要再休息會嗎?”
“不要。”葉詩雯緊緊摟住了他的腰。
這幾天到了畢業季最忙的時候,要應付各種答辯。林淮橘給她和洛芙都放了假。
不用起太早,這會她鬧鐘都沒響。
S城和B城的距離不算近,飛行也要兩三個小時,昨晚睡得又晚,他一定很疲憊吧?
葉詩雯忍不住在穆溫延的懷裡蹭了蹭。
“撒嬌呢?”穆溫延用修長的手指梳理著她的長髮,越是觸碰,越是愛不釋手。
明明他們身上的味道都是一樣的,可她依然會讓他產生本能的迷戀。
“才沒有呢。”
葉詩雯成功續命成功,仰著臉看他。
昨晚的記憶在這會突然倒帶,她對上男人這雙深情的眼眸,突然該死的想起了昨晚的那一幕。
葉詩雯一時有些發虛。
昨晚……
咳。
如果,沒記錯的話。
昨晚,她好像不小心差點在浴缸裡睡著了,最後是模糊聽到穆溫延喊她的名字,才突然清醒。
那個場景實糟糕。
葉詩雯偷偷瞄了一眼穆溫延的表情。突然有些不確定……
這太難以啟齒了。
她好像那時睡迷糊了。被他喊起來後,就恍恍惚惚的起身拿起了浴巾……
!!!!停停停!!
葉詩雯不敢再想下去,臉色已經爆紅了。
所以,他是看到了呢還是沒看到?
當時沒顧得上,這會轉身再去問,倒顯得是她在欲蓋彌彰,可能他都已經忘了。
葉詩雯的臉紅得快要滴血。
不能再想下去了,該做點什麼轉移注意力。
她倉促轉身,想要就此起身,卻忘了夏天她換了新的薄款睡裙,不經意的一撩……
她明顯感覺到身側男人的變化。
葉詩雯恨不得自已是個鼴鼠,就此打個洞,把自已藏起來算來。
穆溫延也覺得尷尬。
他是真沒想做什麼,起初是再不過的一個喚醒儀式,卻低估了這個小姑娘的殺傷力。
“咳……”
穆溫延輕咳一聲,到底是年長著,就連演飾也更為熟練。
他很自然的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狀似關懷的問道:“真的不要再睡會嗎?”
葉詩雯感嘆著大腿上的很有存在感的東西,偷偷撇開了頭,“要不……你再休息會?我去洗漱下,今天要去學校。”
她說著,動作輕快地跳下了床。
白絲綢睡衣搭配上蓬鬆的長髮,她像極了神話裡不可染指的神女。
穆溫延地痴迷的看著她背影,暗自搖頭。
葉詩雯也沒打算在這裡換衣服,快速調整好了衣領,這才回頭看她。
“你方便送我們嗎?洛芙的受了傷……”
不確定昨晚有沒有說清楚,她又大致把洛芙受傷的經過講了一遍。
“我想去學校前先帶她再去處理下傷口。”
“沒問題。”
葉詩雯湊過去吻了他的額頭當獎勵,在穆溫延即將反應過來之前,提前小跑開。
“對啦,你再睡三十分鐘吧,一會我做了早餐喊你。”
穆溫延正想說不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葉詩雯打斷了。
小姑娘單手叉腰,很嚴肅的看著他。
“一定要睡哦,疲勞駕駛很危險的,我們的小命都在你手裡,更何況……”
她調皮地眨眨眼,罕見的開起了玩笑。
“要是疲勞駕駛出事故需要蹲局子,等你出來就是老頭子了,我可會嫌棄你。”
她說完就小跑走了。
穆溫延的精神倒是在此時放鬆,看著那扇還沒關緊的門,無聲地笑了。
她這句威脅毫無殺傷力,甚至還在給他傳遞著朦朧的資訊——
他的小姑娘,已經做好了和他共度餘生的準備。
那是何等的幸運。
穆溫延偏了偏身子,倒在了她剛才起身的位置。
還沒來得及恢復形狀的枕頭邊緣殘留著一根長長的頭髮,她的髮質格外健康,黑亮,質地也硬。
他撿起那根一點點纏繞在無名指上。
那個位置,他已經做好了交給她的準備。
但願他的設計還來得及。
葉詩雯也沒下過幾次廚。
秋蘅對葉詩雯要求嚴格,一直想要把她培養成一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淑女。
奈何做淑女是有門檻的,小時候的葉詩雯很皮,再加上有秋鄔這個舅舅的縱容,很多東西都學了,但都只是皮毛。
後秋蘅打算換個思路發展,開始讓她學著照顧自已。
自尊自愛等精神倒是貫徹的徹底,可生活的自理能力卻只能打個講究。
秋蘅對此苦惱過無數次,生怕以後工作,會餓到自已。
後來擔心到了成家的問題上。
“詩詩不會做家務,以後可怎麼行呢?”秋蘅總是這樣說,寒暑假一旦有空就開始進行各種訓練,希望她可以儘快掌握這門技術。
但物極必反。
秋蘅的廚藝倒是在操練女兒的過程中越發精湛,已經到了可以宴席的程度。
然而葉詩雯還是隻能勉強做點家常,還是險些翻車的那種。
秋蘅苦不堪言。
葉景就會安慰。
“沒事啊,這個時代,不一定要女性做家務,丈夫也可以啊。”
“再者,如果因為妻子不會家務就生氣的丈夫,我看也不適合我們詩詩嘛。”
秋蘅並沒有被他安慰到,反而更惆悵了。
“你說得倒是容易,現實裡這種男人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葉景大驚小怪,“你面前不是就一個。”
秋蘅忍不住笑了。
“就是你這個爸爸太理想,我反而更擔心以後詩詩的未來。”
最起碼也要像葉景一樣吧。
葉景也笑。
“你這是太為孩子擔憂了,放輕鬆,相信詩詩,喜歡她的人,一定會盡心盡力的呵護她,會不會做家務很重要嗎?”
秋蘅給不出答案。最後只剩下了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