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高舉的手掌,最後還是沒有落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她的眼淚。

我像一隻受驚的小鳥一般,在地上渾身發抖。

姐姐緊緊抓著我的衣領,用頭抵在我的胸前,全身不停顫抖。

“我……我真的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人……”姐姐強行奪回了自己身體的主導權:“我竟然……要傷害我最想保護的人……最重要的人……”

姐姐抬起頭,消瘦的臉上滿是淚水:“小雙……我該怎麼辦啊……我能怎麼辦啊……”

我不知道。

“小雙……對不起……”

誰來……救救我們……

第二天,媽媽帶我去看了醫生,醫生說應該沒有大礙,但因為安全起見,還是做一個全面腦部檢查比較好,但需要排隊等一兩個星期。我想說如果我大腦真的有什麼事,一兩個星期後是豎著進來還是橫著進來都不好說了。

但我們也給不起錢去私人醫院,只能等。

看完醫生,媽媽就急急忙忙地趕去上班了,而我請了一天假,回家休息。

一回到家,就看到家中客廳掛著一個巨大的晴天娃娃。

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留著又黑又長的頭髮,體型消瘦,在緩慢地隨風轉動。但是跟晴天娃娃不同的是,她的臉上沒有一點笑容。

原來那不是晴天娃娃,是我的姐姐。

我的好姐姐。

“姐姐!!!”我馬上把姐姐抱下來,但她已經全身冰冷,沒有任何呼吸和心跳了。

她沒有留下一句遺言,沒有向任何人告別,悄無聲息地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但又彷彿聽得見有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然後是劇烈的刺痛。

“吵什麼吵啊!不知道老子在睡覺嗎!”爸爸從房間踢著拖鞋走了出來,一身酒氣。

“都是因為你……”

“什麼玩意?林愛雙你幹嘛,別裝可憐啊,老子沒貨給你。”爸爸踢了一腳姐姐的屍體:“喂!別裝啊!”

我感覺渾身劇痛,每一寸肌肉都痛。我雙手握拳,指甲居然刺入了掌心,滲出血水。

我靜靜起來,走進廚房。

“喂!你不是真死了吧?慕雙!打120啊!你姐死啦!”

打120還能讓人復活嗎?能救下她的人,只有你,而你偏偏喝醉了在睡覺。

“喂!醒醒啊!救命啊!”

都是你的錯。

是你把我們全家拉入了地獄。

姐姐是自殺的,我不想等公正的判決了。我要自己動手,制裁眼前的惡魔。

“林慕雙!你聾了嗎?我叫你……你拿著刀要幹嘛?”

都是你的錯。

全身的肌肉像被電流透過一般刺痛,我覺得自己似乎變得能人所不能。

求救是沒有用的,沒有人會來保護你,你只能保護自己。

沒有人會幫你制裁惡魔,因為這個世界根本沒有報應這一說。如果你有能力,你就是報應本身。

所以,殺了他吧。

“喂!放下!你瘋了嗎?我是你爸!喂……啊!!!好痛啊!你死定了!”

爸爸要反抗,但我已經刺傷了他的手臂,血花濺到牆上,惡魔開始求饒。

“救命啊!救命啊!”

救命,我們也喊過救命,有人救過我們嗎?

憑什麼,你覺得自己的求救就能得到回應?

他衝向大門,但被我拉住,並在他背後刺了幾刀。他摔倒在地,被我一手拎住衣領,丟回房內。

“啊!!!妹妹求求你!不要啊!”

我在他兩條小腿上各劃一刀,讓他無法逃跑。然後用力踢了他一腳,讓他仰面朝天,我就直接騎在他身上。

噗嗤!噗嗤!

是刀尖刺入肉體的聲音。

慘叫聲逐漸變小,直到後來,他變得跟姐姐一樣,永遠無法發聲。

當我回過神來,天色已晚,窗外是閃爍著的紅藍燈光,門外是不敢靠近的救護人員,還有癱坐在地上哭暈過去的媽媽。

我身下這攤肉泥,曾經是個人,但現在已經看不出來了。肉泥旁邊靜靜地躺著我的姐姐,鮮血在她潔白的裙子上留下朵朵紅花。

那天,我們家死了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