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18歲那年發生的故事。

我在開學前大約一個星期,在凌晨的大街上,第一次遇見徐正希,那時我還不知道那個“東西”,就是他。

我餐廳做兼職服務員,兩班倒,早班是11點到19點,晚班是16點到0點.我更願意上晚班,因為時薪高一丟丟。

那天晚上12點,餐廳結束營業後,我換回私服,戴上耳機,跟店長和同事告了別,就匆匆踏上回家路。

大街上出奇地安靜。

耳機將我與現實世界隔絕,我沉醉在音樂裡,沿著最熟悉的路線走到公交站,哼著歌踏著拍子等公交。

過了5分鐘我才驚覺,路上完全沒有車輛駛過,街上除了我一個人都沒有。我摘下耳機,陷入了無邊的寂靜,難以抑制的恐懼油然而生,直到一聲慘叫劃破夜空。

“救命啊!救命啊!”一個男人在慘叫。

跟很多涉世未深的年輕人一樣,我曾以為自己冷酷無情、處變不驚。我也看過很多恐怖電影和小說,覺得裡面嚇人的情節也不過爾爾。

但這個男人的慘叫聲裡,帶著我從未在電影小說裡體驗過的驚恐和絕望,以至於我第一反應居然是循聲前行,希望一探究竟。

男人的慘叫聲不斷響起,音量卻越來越小,感覺到他的生命正在流逝,我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有沒有人,救救我……好痛啊……”聲音漸弱,但卻讓人愈發感覺恐怖。

“有人嗎?救命啊!救人啊!”情急之下,我一邊跑一邊呼救,可這個夜晚就像黑洞一般,把我們的呼救聲悉數吞沒,毫無迴音。

明明附近就是商業街和小區,雖然已經凌晨12點,可很多戶都還亮著燈,怎麼就沒有人哪怕只是看一眼大街上在發生什麼事呢?真可謂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聞。

跑到街角處,呼叫聲已經停止了。

”啪。“踩地上一攤積水了,我停下了腳步。可現在月朗天清,明明沒有下雨,何來積水呢?

藉著路燈和月光,我看清楚了。

這攤“水”,是血紅色的,而且在流動,不消片刻已把我雙腳包圍。

此時,濃烈的血腥味鑽進我的鼻腔,我竟忘了害怕,反而在計算:

“成年人體內的血液大概有5公升,失血超過1公升就會危及生命,這流到地上的一大灘,看著遠不止1公升,剛才那個男人恐怕……”

想到這裡,我下意識抬頭,不遠處的血泊裡,分明躺著一個人,或者說,它們合起來曾經是一個人。離我最近的,是一隻蒼白的手。

“嗚嘔……”我的胃反應最快,剛吃進去的宵夜算是浪費了。

“這都什麼啊!我都遇到什麼啦!殺人分屍案嗎???”我用手背擦了擦嘴,打起精神定睛一看,眼前是被撕成幾塊的人體殘軀,估計就是剛才呼救的那個男人。

“嘔!”我已經沒有東西可以吐出來,但強烈的恐懼和噁心讓我反胃。我用手捂住口鼻,可有個生物已經發現了我。

路旁的小巷裡,走出一隻漆黑的巨獸,體型至少兩米高,嘴裡叼著那個可憐男人的另一隻手,它的利爪和獠牙在夜色中閃著懾人的寒光。

我跟它四目相對了一秒,共同做出了一個決定,跑。不過我是逃命,它是捕食。

“這尼瑪又是什麼啊!這是現實世界能遇到的東西嗎?”我沿著來路,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狂奔。背後響起巨獸的嘶吼聲,它似乎毫不費力地就追上了我。

我忍不住回頭看它,染血的鬃毛、猩紅的大口、發光的瞳仁、粗壯的四肢、尖銳的利爪。我很清楚它是什麼,那是一頭獅子。可我不清楚它為什麼出現在市中心的大街上,而且把人當成獵物。

“嗷!”嘶吼聲越來越近,我已經能感受到背後洶湧而來的殺氣了。

“救命啊……”想不到短短几分鐘後,我也成了求救者,而且我已經累的叫不出聲了,雙腿也越發沉重。非洲大草原上四條腿的羚羊都跑不過它,我這兩條腿的城裡人更不可能在它血盆大口之下活命,只求獅子大哥給個痛快。

“這就是死到臨頭的感覺嗎?一個妙齡少女,在大街上被獅子咬死,像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