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記載,置天倒海者,每過一段時間,就能開啟一次修行的機會,此刻人的體內就像是一個小旋渦,透過不斷消耗自身氣血之力的代價,來換取瘋狂提高修行速度。”
“你身體疼痛可能是因為消耗太多的氣血,服用這些蘊含能量的藥草,應該可以代替自身的消耗。”
周黎聽的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麼說,我不是病秧子,反而是一個修行天才?”
“好像也對,青年一輩裡,除了齊北山,庚城就我實力最強。”
周雲莫走到木屋後面,將手裡的藥草一株一株栽種在土裡,再用玄水澆灌一番後,原本枯黃無力的藥草頓時恢復生機。
“當然,我在庚城走了一趟,還沒有見過天賦比你還高的少男少女。另外,這些藥草我給你種在木屋旁,需要時你拔出來直接吃了就行。”
“還是莫叔對我好。”
得了便宜自然要賣乖,周黎突然想起,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犯命理了,想來還有些好奇,身犯命理時,那白霧之中的建築到底是什麼?
“小梨子,既然你已經知道自己是天才,那肯定要挑戰一些天才該做的事,對嗎?”
看著莫叔嘴角不懷好意的笑容,周黎面色僵硬:“莫叔,我覺得…………”
“好了,就這麼說定了,你休息一週,然後我會交給你一些挑戰,當然,這些挑戰只有天才能夠完成。”
周雲莫背過身去,大手一揮,完全不給周黎求饒的機會。
“別啊………”
周黎無力的哀嚎。
接下來的一週裡,他訓練起來反而更加勤勉,有一次他負重奔跑時,遇到一頭從隔壁林子跑來的棕熊,拔劍與其血戰一番,第二天就突破了困住他近半年的氣血十層。
隨著訓練越來越得心應手,周黎自己慢慢提高訓練的標準,從一開始的十里,十二里,到現在的十五里路。
因為後面一段路莫叔沒有清理,時不時就會竄出虎狼或魔獸,少不了一陣廝殺。
他發現每次廝殺時,自身氣血的波動頗大,一些常用的戰鬥姿態技巧就會隨氣血融進肌肉記憶裡,這對積累戰鬥經驗很有幫助。
“呼——呼——”
一處水潭邊,剛跑完十五里路的周黎汗流浹背,躺在地上累的說不出話。
感受著胸膛裡猛烈的跳動,他仰望碧空,寬廣無邊,天藍雲淡,極為愜意,一絲涼意自水潭迎面而來,沁人心脾。
側眼望去,潭影悠悠,深沉如墨,幾乎看不見底,時不時冒起的氣泡伴隨著泉水的上湧,在水面上留下一道道暗流翻滾的水紋。
潭邊幾株冷杉樹早已枯萎,死而不倒,像斜劍插入大地。
周黎本來打算躺一會兒,再到水潭邊把澡和衣服都洗了,可越躺他感覺越冷。
“這潭水有問題。”
莫叔踏著玄水而來,面露好奇之色,在他四境修為的感知裡,水潭底下有道一閃一閃的白光,很微弱卻很凌冽,被他無意間捕捉到了。
“這寒潭有問題,這麼深竟然沒有一條魚,沒有絲毫生命跡象,我下去看看,你別走遠了。”
說完,周雲莫毫無顧忌,如同一枚巨石,‘砰’的一聲砸進潭裡。
恢復了一些體力,周黎把鐵圈取下來套在手臂上,為下午練劍做準備。
經過足足一炷香的等待,莫叔依舊沒有上來,周黎看著身旁半人高的紅花,疑惑道:“潭底不會有什麼寶物吧?”
至於危險,他根本沒想過,從小到大就沒見過有莫叔這樣強大的修行者。
“誒!什麼東西?”
剛才他旁邊明明空蕩蕩的,什麼時候冒出來的一朵巨花?
周黎沒有躲避,而是驚愕之際直接揮劍,一劍將紅花斬成兩截。
下一刻,一隻沾滿泥濘的碩大地牛從土裡鑽出,冷冷盯著周黎,它背上栽的正是斷掉的紅花。
潭底。
無邊無際的寒意包裹著周雲莫,即使他用玄氣護體,仍是擋不住刺骨的冰冷。
“前輩,前輩可否能聽見?”
此時他衣衫盡碎,身上多了無數道細微的劍痕,眸中卻是驚詫不已。
一名金袍黑冠的男子正盤坐在潭底,面容模糊,閉目不語,彷彿在此沉睡了很久很久,他的四周環繞著一柄柄飛劍,凡是靠近之人都會被劍氣所傷。
周雲莫的聲音隨著水流傳遞而去,但都被那一道道劍氣碾碎,化作齏粉,他之前試過強闖,結果落的一身血汙,那些護體飛劍沒人操縱,只是按固定軌道飛行,便讓他這個四境修士都狼狽不堪,可以想象此人實力有多麼恐怖。
“若仔細觀察,這把紅穗劍的劍氣生生不息,飛行經過的地方偶爾會產生微末般的空間震盪,難道是虛空鐵打造而成的?”
眼看傳說中的寶物近在咫尺,周雲莫並未有所動作,由於不清楚那人是在修行,還是在沉睡,他在潭底思考良久後,才回到岸上。
最後瞥一眼,那黑袍男子胸口前紋的一輪金色太陽,被他深深記住。
“小梨子,你………”
因為玄氣護體的原因,周雲莫全身上下沒有一滴水,只有密密麻麻的細小傷口。他剛出岸,就看到周黎騎在一頭大地牛的背上,地牛背部兩側插滿了爭奇鬥豔的花。
“我看這頭地牛挺喜歡花,就給他栽了些上去,它就同意我騎一會兒。”周黎解釋道。
地牛全身黝黑,性格溫順,前後共六足,由於常年生活在泥土下,眼睛小的幾乎看不見,喜好吃植物根莖,騎在它寬闊的後背上,那感覺比騎馬不知威風多少倍。
“莫叔,你怎麼這麼久才上來,潭底有什麼問題?”
周黎眉開眼笑的給地牛脖子套上剛編制的草繩,第一次覺得魔獸如此親近,如此順眼。
莫叔說的確實不錯,馴服一頭活的魔獸,價值與體驗,比殺三五頭魔獸都要高興。
“潭底有劍仙,冥冥不可言。”
“以後你訓練就不要來這個地方,如果出現意外我可能護不住你。”
周黎抬頭,這才看清莫叔身上觸目驚心的劍痕,擔心道:“莫叔,你沒事吧?潭底真有劍仙嗎,很強的那種?”
在他認識中,莫叔已經是無敵的劍仙形象,而更厲害的,周黎真想不出來會有多強。
那些書裡的一劍劈山斷海,終究只是神話傳說而已,畢竟修行者再強也是人,是人就有極限,能夠控水控火就已是神仙了。
“我沒事,至於潭底劍仙你無需知道太多,至少在寧國,這位劍仙可以橫著走。記住,不要去窺探那些自己無法掌控的東西,好奇害死貓是無數先輩留下的寶貴經驗。”
告誡周黎的同時,他也在告誡自己,潭底那黑袍男子的實力無法以常理揣測,不要去做那些節外生枝的事。
而對於比莫叔還厲害的劍仙,周黎心中當然感興趣,不過僅此而已,他可不敢拿命去賭自己的好奇心。
威風凜凜的騎著地牛回到木屋,周黎把它拴在木屋後面,還專門開墾出一片土地,種上了各種各樣的花花草草。
此後在不缺食物的情況下,遇到的野獸魔獸,周黎都會嘗試著去馴服,然後帶回木屋。
中午烤好魚,周黎特意摘了些果子餵給地牛,正邊吃邊聊著,莫叔突然眉頭一挑,說想起有點事,便匆匆離開,只留他獨自吃飯。
慵懶的陽光透過樹隙灑落一地,溪水潺潺,鳥鳴陣陣。獨自一人過於無聊,周黎哼起了那首庚城裡傳唱,自己從小聽到大的民歌。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乘赤豹兮從文狸,辛夷車兮結桂旗…………”
離木屋數十里外,兩騎狩獵小隊正極速朝這邊奔來,他們騎的是寧國特有的矮仲馬,這種馬不僅體力充沛,還非常適合在森林這樣複雜的環境中奔跑。
一騎馬背上坐了兩人,另一騎則拖著一個大麻袋。
“典哥,這落暉之森深處到底發生什麼了,怎麼這幾天魔獸數量大增啊?”
單獨一騎的獨眼男子問道,他全身上下幾乎佈滿了傷口,團團結痂,但好在都不是致命傷。
“不清楚,森林外圍還沒變化,而深處的魔獸不僅數量增多,而且那些魔獸變的極其暴躁好戰,這種情況下已經不適合狩獵。”
“反正這次獵殺瞭如此多的魔獸,等賣了錢治好衛兄,也夠我們找個小城好好瀟灑一番。”
為首的男子虎背熊腰,神情有些焦急,他身後的另一名隊員早已中毒陷入昏迷,服過解毒丹後仍是沒有醒來的跡象。
“我記得之前臨時休整過的小木屋就在前面不遠了,我們過去歇息整理一下,然後直接去離這裡距離最近的馬煌鎮。”
兩騎飛快前進,穿過崎嶇的森林小道,靠近小木屋。
而一道身影穿梭在樹叢間,最後落在一棵古樹冠頂,周雲莫居高臨下看向飛奔的兩騎,笑意吟吟。
“都是熟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