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暴喝,嚇了納蘭宇一跳,他伸手一招,那散發銀白光芒的飛劍自空中滴溜溜一轉,飛到他手中,戒備地看向來人。
“你是誰!我得罪過你?”納蘭宇心中疑惑不解:
“我這才剛出納蘭府,怎麼就有麻煩找到了自己?難道是以前招惹的仇家?不過沒道理啊,以前我都在潛心修煉,也很少出府啊!”
只見來者是一位身著灰袍,長相寬厚的中年大漢,修為築基期三重的樣子,只不過此時,這人臉上神色猙獰扭曲,眼神之中充斥著極致的怒火,顆顆淚珠順著眼角流下,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渾身戰慄,雙拳緊握,右手中,似乎還攥著一條破爛布條。
此人正是李志,他尋了許久,在不久前感受到一股戰鬥波動,其中有一道他非常熟悉的氣機,正是他大哥李秋的。
他匆忙趕來,便發現眼前之人正默默閉著眼,似乎非常享受的樣子,而他的大哥早已消失無蹤,地上只留下破散的碎布及濃烈的血腥氣,當即目眥欲裂,尤其是這人的長相與手下描述有七八分相似,他心中立刻就有了判斷,定然是納蘭宇殺了他大哥!
“這納蘭宇氣機凌亂,定然也不輕鬆,我有烈焰符,定能斬殺這廝!”李志心中殺意猶如化不開的濃霧,兩指一夾,一張散發出無比磅礴灼熱氣息的符籙出現在兩指之間,伸手一甩,口中喝道:
“我是恨不得將你扒皮抽筋,啃骨吸髓的人!你給我大哥陪葬去吧!給我死來!疾!!!”
那烈焰符在半空中化為一道丈許大小的紅色火球,朝著納蘭宇轟然砸落!
這火球一出現,便發出恐怖高溫!周遭的草木便飛速變得枯黃,蒸騰的水汽變得氤氳朦朧。
納蘭宇心中大恨,這火球一落下,那幾道劍痕定然無法儲存,他事後也不能再好好感悟,當即也是暴跳如雷:
“你是不是有毛病!”
說著,他急急閃身,想避開這道紅色火球,但他一動,那紅色火球也跟著他一起動,他眉頭緊緊皺起,這竟是一道二階中品符籙!
符籙分九階,對應修士九大境界,二階中品的符籙能爆發出築基中期修士最強一擊,並能鎖定攻擊,在其中靈力消散之前,會一直追蹤目標,若想打斷,只有一種辦法,那便是擊殺施術者,沒有了施術者神念引導,那符籙便無法繼續追蹤。
“哼!神經病,吃我一劍!乘風!”霎那之間,納蘭宇整個人化成一道微不可見的清風,銀白色劍光也突然消失不見,只是一眨眼,納蘭宇便出現在李志身旁,一劍斬下。
一道兩丈大小的銀白劍光突然綻放,宛若銀月清暉,發出不可抵擋之勢!快!這道劍光太快了!
一道樣式古樸的圓盾自李志身旁浮現,發出黃澄橙的光芒,想要阻擋這道銀月清暉,但只聽“嚓”的一聲,李志眼中只剩下迷茫驚恐的神采,接著便漸漸晦暗,一道血線自他眉心浮現,血線不斷延展,便見李志整個人分為兩半,攤在地上,鮮血如瀑,將周圍的土地染得血紅一片。
那隻樣式古樸的圓盾同樣化為兩截掉落在地,斷口光亮平整,未能阻擋劍光絲毫。
那道烈焰符在失去施術者控制後,朝著原本方向飛去,撞擊到地面,將原先劍痕所在的地面炸的支離破碎,看得納蘭宇一陣心疼!
“呸!土雞瓦狗!真是莫名其妙!晦氣!”納蘭宇心中憤憤,一腳踢飛地上的半截圓盾,縱身躍起,一道劍光浮現在腳下,瞬息飛遠。
......
風飛雪此時面色已經恢復正常,幾人靜靜地來到一處斷崖旁。
一路之上,納蘭天都異常沉默,腦中不斷回憶起剛才戰鬥時那血腥的一幕,前世他身處一個和平的國家,活在一個和平的環境,從未見過如此殘酷的一幕,百聞不如一見,總是聽聞修仙界的無情,但今日一見,他才真正明白,以前的自己,多麼的天真!
一言不合,拔劍殺人!沒有實力,他便是案板上的魚肉,沒有律法可以庇佑他,沒有人可以一直守護他,這一次是風飛雪在,但她不會一直在,人總有分別之時,到了那個時候,自己又能依靠誰呢?
在這個世道,唯有自己擁有無匹的實力,才能不受他人欺負,自己說的話才有人聽,才能得到他人尊重。沒有實力,一切都是虛妄,他的生死存亡,只在他人一念之間。
他不想將自己的生命交到別人的一絲善念之上,他想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這一刻的納蘭天,被現實所深深震撼,心中百感交集,心境也成長頗多。
“若是風飛雪只是一個下門的弟子,或是不入流宗門的弟子,她的實力還會如此強橫嗎?”
“定然不會!柳叔哪怕獲得《陰陽煉情真魔功》,但這門功法比起上門的秘法寶典,無疑存在極大差距!”
“在剛才那人手下,柳叔走不過一招便重傷敗北,但風飛雪卻能將其成功滅殺,還未受到絲毫創傷,這之間的差距,又何其之大!”
“上門弟子尚且如此,若是聖地弟子......”
納蘭天心中升起了無限嚮往,此時他對加入聖地,成為一名聖地弟子,有了執念,不可磨滅!
收起思緒,納蘭天抬眼望去,只見此處雲深霧濃,天地蒼茫,青蟒綿延,蒼山疊翠,浮雲蕩胸,古松掩映,山壑間清風迷霧,嵐氣蒸騰,縹縹緲緲,直鎖青峰!
一瞬間,納蘭天只覺胸中豪氣頓生,忍不住高聲吟道:
“即今江海一歸客,他日雲霄萬里人!”
懸崖之畔,三人齊齊看向納蘭天,心中震撼不已,柳隨風與李青峰暗歎公子才華橫溢,風飛雪則是眉眼帶笑,滿是讚賞,就憑此豪氣,納蘭天定然有振翅高飛之時。
納蘭天說完這句話後,雙手大張,猶如展開的羽翼,雙腳猛然發力,向著懸崖外縱身一躍!
???
三人尚在品味納蘭天剛才那句話的韻味,一時之間三人都沒反應過來。
“公子!”
“納蘭!”
幾人齊齊驚撥出聲,一臉驚惶,難道納蘭天這是要以死明志?
柳隨風滿眼都是灰敗之色,臉色蒼白,有一股死意在胸中瀰漫,納蘭天是他親手帶大,與自己子嗣無異,他悵然一嘆:
“哎!罷了!公子一人,路上寂寥,老夫來也!”
說罷,他走到懸崖邊,一隻腳踏出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