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天聞言一陣愕然,圍觀之人中,有人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周老頭一看這情景,有些急了:

“如果你們誠心想要,我做主,五萬!五萬靈石就賣給你們!”

不降價還好,這一降價段浪更是有些著急起來,這不就是急著脫手麼?他生怕自家小姐一時頭腦發昏,就將這廢礦買了去,這年輕小道別的不說,生得是唇紅齒白,如陌上之玉,萬一自家小姐衝動了怎麼辦?於是他又急忙勸道:

“小姐,哪怕是五萬靈石,那也不是小數目!”

“是啊大人,這小子擺明了就是找凱子呢,到時候你買了礦,開不出東西,他又拿不出賠償,這不就折了麼!這小子一定和店家早有預謀!”那年輕男子又開口嚷了起來。

柳隨風見局勢有些微妙,在納蘭天耳旁低語道:

“公子,不如您亮出自己的身份吧?在蒼羽國,納蘭府的聲名還是很有用的!”

納蘭天搖了搖頭,自己對納蘭府的歸屬感,基於上一個納蘭天的遭遇,讓他很難生起認同之心,他也不屑於用納蘭府的聲威來解決問題。

飛雪沉吟了許久,有些拿不定主意,五萬靈石,確實不是一筆小數目,主觀上她不願意相信納蘭天是個居心叵測的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與納蘭天,說到底也不過只是第二次相見。

飛雪看向納蘭天,很想從眼前之人的臉上看出他的話到底是真,還是假。

納蘭天也看向飛雪,眼中盡是真誠,一瞬之間,飛雪的心跳速度有些加快,她稍微側過頭,對納蘭天說道:

“這位道友,是否需要再重新選擇一番?畢竟選礦這種事,難度實在太高,就連諸多大師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一時失手是可以理解的。”

納蘭天仍舊態度堅定,他說道:

“你大可相信貧道,別的貧道不敢多說,但貧道可以發下天道誓言!”

“天道在上,貧道若是存有害人之心,當降下天罰,五雷轟頂而死!”

天道有感,一陣微風拂過在場所有人的心頭,最終化為一道印記,剎那融入納蘭天的神識之中,納蘭天反覆尋找,卻沒有找到絲毫端倪。

“這便是天道之力麼?果然神異!”納蘭天在心中感慨道。

周圍的人全都陷入了深深的震驚,眼前這小道士,竟敢以天道起誓!

飛雪也是大感意外,心中不由有些懊惱,她開口說道:

“道友!你何至於此!我相信你便是!”

說罷,她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個黑皮小袋,遞給王掌櫃道:

“王掌櫃,我手裡暫時只有三百枚中品靈石,餘下的,待我回府去......”

“賣!賣了!”王掌櫃一聽,趕忙接過了飛雪手中的黑皮小袋,雙手都有些顫抖。這血紋神嬰,他是真怕再放個十年,那真砸自己手裡了,他當初收購價格為三萬靈石,現在至少沒虧,他先把單子敲定了,怕遲則生變。

“感動!兩位的情誼實在讓人感動!”周老頭在一旁拍手稱讚。

段浪張口想要說什麼,但一想到納蘭天的天道誓言,又將嘴重新閉上。

“不會吧,王掌櫃還真把這廢礦賣出去了?”

“真有錢啊!不過怎麼以前沒見過這位大人啊?”

“淺了!見識淺了!這位大人,是巡防隊風大人的獨女,名叫風飛雪,乃是我東部神州二十八上門之一太清劍氣宗的弟子,這太清劍氣宗號稱一氣三千劍,一念萬重山,其以念御劍之術,天下一絕!嘿嘿,我有個親戚在風府當差,這才知道這些,聽說這位風小姐此次是回來省親的,前幾日才到我們蒼羽國。”這名答話之人臉上帶著一抹得意之色。

納蘭天聞言,倒是有些詫異,沒想到此女還有如此背景,自己當真還是小瞧了人。

那王掌櫃此時又道:

“這位大人且放心,無論開出如何驚天動地的好寶貝,在下也不會眼紅!”

那周老頭也說道:

“此時我仍舊為兩位的情誼所感動!這樣,老朽本次免費出手,幫這位大人開礦!”

飛雪微微點了點頭,雙手抱拳:

“那便多謝了!”

別看周老頭上了年紀,但一把子力氣還是有的,沒有假手於人,他親自將一百多斤的血紋神嬰抱到了解石臺。他穿上一件圍裙,戴上一雙特製手套,拿起了一把寒光閃閃的解石刀。

刀一入手,周老頭就彷彿換了一個人,表情充滿了神聖。他不再猶豫,開始下刀,解石刀在他手中相當靈活,像一隻翻飛的雨燕,他的手極為穩當,帶著從容不迫的韻味。

周圍一雙雙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生怕錯過了精彩環節,他們對這枚來歷已久的血紋神嬰也是非常好奇,儘管知道極有可能什麼也不會開出來,但心中仍有一種見證歷史的參與感。

石屑簌簌落下,隨著周老頭落刀,血紋神嬰的體積逐漸縮水,慢慢的,周老頭手中的血紋神嬰變成了三寸見方的一個小石球。

王掌櫃在一旁有些惋惜地說道:

“怎麼會沒東西呢,這不應該啊!”

“是呀,這......哎!這位小道長,這位大人,你們可要做好心理準備了,可惜,實在是可惜!”周老頭看向納蘭天和風飛雪,臉上神情,帶著一絲始料未及,一絲深痛惋惜。

那年輕男子彷彿已經看到了納蘭天被驅逐出天羽坊的場面,心中大快:

“嘿!我倒要看你如何分說!”

段浪的眼中也充滿了凝重,看向納蘭天的眼神也越來越不懷好意。

納蘭天卻對周圍的一切都不在意,臉上始終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笑意:

“無妨,周道友一直分解下去即可,直到不能分解為止。”

那年輕男子只道納蘭天是不到黃河心不死,發出一聲冷哼。

周老頭不再言語,繼續分解著手上的小石球,石屑紛飛,轉眼,周老頭手上的小石球便只剩下一寸見方,正在此時,周老頭輕咦了一聲,他看向手中只剩一寸大小的小石球,雙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咦!這不應該啊!”周老頭說了和剛才王掌櫃一樣的話,不過這次,是真的沒想到會發生如此情況。

這一寸大小的小石球上,赫然有著一層迷迷濛濛的血色紋路,正是能阻擋神識、法力探測的血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