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妃還未走遠,自然也聽見了太后的話,手指捏緊。

腳步頓了下,氣呼呼衝出了西寧宮。

如今連太后也偏向她了嘛!

太后屏退殿內的宮人,只留下一個老嬤嬤在身邊伺候著。

冬青跟碧玉也被打發出去,站在殿外候著。

戴著護甲的手端起茶杯,揭開杯蓋颳去上面的浮沫,淺淺抿了口。

太后抬起那雙犀利的眸子看向蘇橴檀,一句話直戳重點,“哀家居然小瞧了你。”

作為上一屆宮鬥冠軍,對於那些爭寵的手段再熟悉不過,在知道皇帝擬旨要封她為貴妃的時候,太后就反應過來了。

那日在圍場的偶遇也許只是個局,吊皇帝的局。

她不是男人,自然不會被美色迷惑失去判斷能力。

派了人去查皇帝最近的行蹤,果然發現了貓膩。

蘇橴檀本來還想裝一下,但仔細一想太后肯定是心裡有數才會挑明瞭說,索性不裝了。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臣妾不過是為自己謀一條生路。”

既然太后清楚她的心思,自然也瞭解她在相府的處境。

不裝不代表就要與太后為敵,畢竟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幫兇。

她想。

太后不就是想要孫子嘛,這個她會,而且已經在肚子裡了。

既然目的一樣,就沒有什麼不能化解的矛盾。

太后仔細瞧了瞧她的樣子,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難怪皇帝沉迷美色無法自拔。

開口道,“能讓皇帝動心是你的本事,既然入了宮,當了皇帝的妃子,就該承擔起綿延皇嗣的責任。”

說到這裡,太后皺了皺眉,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這成功激起了蘇橴檀的好奇心。

難道皇帝恐女的事不是天生的,而是另有隱情?

這也不出奇,通常這種情況都是以前受到過創傷,留下的後遺症。

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她含糊道,“臣妾謹記太后娘娘教誨。”

“你……”太后張了張口,欲言又止,但還是問出了心中的問題,“你與皇帝……可行了夫妻之實?”

蘇橴檀,“???”

什麼意思?

太后以為皇帝不行?

難道皇帝之前不願意接觸到女人是因為自己不行?

呵……這對母子可真有意思!

敢情皇帝那麼不辭操勞的努力耕耘,就是想在她身上證明自己很行?

她很想告訴太后,你兒子身體槓槓的!老子腰都快被他玩斷了好麼!

面露出可疑的紅暈,這……這不太好說啊!

雖然但是……她臉皮也沒厚到可以面不改色說那些勁爆的虎狼之辭。

太后一看見她那副樣子就知道,自己是白高興了。

在綿延子嗣這件事上,皇帝還是步履艱難。

她造的孽,如今也算是自食惡果。

嘆了口氣,語調緩和道,“你也不必著急,這是皇帝從小的心病,說不定哪一日就好了,太醫說他這……還是有機會的。”

蘇橴檀垂著眸子乖乖點頭,臉上掛著一絲頹然的表情。

其實是在想事情。

太后朝身邊的嬤嬤看了眼,嬤嬤拿出一個褐色瓷瓶遞給她,“貴妃娘娘。”

蘇橴檀接過東西,眼神疑惑。

太后,“皇帝先前因身中奇毒無法綿延子嗣,這是哀家尋來的秘方,你每日摻在飯食裡讓他服下。”

“萬不可被他發現,萬一被發現,也不可讓他知道哀家給的!”

太后仔細叮囑道。

這就是讓她當背鍋俠唄。

蘇橴檀拿著那小小的瓶子,心想著皇帝還真慘,不光從小落下心病導致不行,還身中奇毒生不出孩子,要是沒她,可怎麼辦哦!

“太后,臣妾能問問,皇上身體為何會這樣嘛?”

太后臉色肉眼可見的變了,連聲音都變得冷若寒霜,“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事情,你最該做的,就是為皇帝誕下子嗣,讓皇室開枝散葉。”

得,她就是個生子機器!

雖說本來也是,但聽著就是不爽。

而且看太后這反應,皇帝的病八成跟她脫不了干係。

這讓她不得不重新考慮太后的立場和用意了。

從西寧宮出來,一路都在回想太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動作。

感覺太后跟皇帝之間似乎並不像尋常母子那般,太后對皇帝的態度有些……複雜。

而皇帝對太后似乎也冷冷淡淡。

她握著手裡的褐色瓷瓶,想得正入神,突然聽見碧玉不輕不重的叫了聲,“宣妃娘娘。”

這是在提醒她,前面有人。

蘇橴檀掀起眼皮站定,神色淡淡,少了幾分乖巧,多了些冷傲。

宣妃不說話,她也不做聲,用兩顆黑漆漆的眼珠子直直盯著她。

壓迫感讓宣妃敗下陣來,但將軍府千金的氣勢卻不能弱,“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你覺得呢?”蘇橴檀不急不緩,甚至笑意盈盈的。

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透著詭異。

雖然蘇橴檀是丞相府小姐,出身也不算低,但背後沒有倚靠。

宣妃就不同了,不僅背後有將軍府,在宮裡有太后這棵大樹倚靠著。

即便是位份比蘇橴檀低一等,也還是那副不將她放在眼裡的姿態,“一個卑賤的庶女,別以為現在有皇上寵著你就恃寵而驕,我告訴你這後宮是太后說了算!”

蘇橴檀眼眸眯了眯,正準備說話,餘光瞟見遠處一抹明黃色身影。

趕緊收回目光,裝作沒看見的樣子。

瞬間變成一副被唬住的模樣,眼圈霎時間就紅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整個皇宮都是皇上的,你……你怎麼能這麼說?”

眼含淚光,柔柔弱弱卻故作堅強的模樣叫人看著揪心。

皇帝雖聽不見說了什麼,但看那樣子,心肝寶貝是被人欺負了。

加快了步伐。

宣妃背對著,對身後逐漸靠近的“危險”不得而知,甚至看見蘇橴檀那副脆弱的模樣心中還有幾分得意。

笑容倨傲,好心似的告訴她,“皇上從不踏足後宮,更不會管後宮的事。”

無論是眼神還是語氣都透出警告的意味。

蘇橴檀做出一副假裝堅強地模樣,“你這樣囂張霸道,終有一日會被皇上知曉的!”

宣妃笑了笑,一步步逼近。

當雙肩被她捏住時,蘇橴檀知道,穩了。

“你,你想做什麼?”

“做什麼?”宣妃一身豔麗的衣衫配上濃烈的妝容顯得格外跋扈,手上用力像是要將她捏碎,“信不信,等皇上膩了你、厭棄你之後,我就是將你剁碎了扔出去餵狗,他都不會知道。”

“是嗎?!”

一道極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宣妃不禁打了個冷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