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醒來,蘇橴檀抬起痠軟的手臂貼在額頭,有種生無可戀的感覺。

這狗男人,太能造!

喂不飽,根本喂不飽!

誰說狗皇帝禁慾冷淡不近女色的?他簡直想上天!

蘇橴檀一聲長嘆。

喝下雙子露要一個月才能把出喜脈,在這之前豈不是要天天“受刑”?

她揉了揉眉心,這活可真不是人乾的。

掙點壽命也不容易啊,這簡直是以命換命。

也不怪她昨夜在床上發了脾氣,把那狗男人踹下了床,還恃寵而驕的警告他這幾日都不準再來!

“冬……”一開口,嗓子嚯嚯的疼,聲音也啞了。

她算是真正理解了小說女主的感覺,聲音啞可真不是瞎編的。

年近三十剛開葷的男人簡直可怕到令人髮指。

“冬青……”頂著破鑼嗓子喊了聲。

冬青很快出現在面前,小丫頭換上了宮裡的打扮,比在相府時瞧著要精神漂亮些。

“小……娘娘,”她有些不適應宮裡的規矩,但還是努力學著宮人的模樣,“奴婢伺候娘娘更衣。”

“怎麼生分了?”蘇橴檀從床上坐起來。

帶她進宮是想把她當作親密無間的“戰友”,而不是漸行漸遠的主僕。

忍著痠痛捏了捏她的臉,“我是宮裡的娘娘,也是你的小姐,私下不必這般拘謹。”

“真的嗎?”冬青鬆了口氣,大而亮的眸子透出欣喜,俯了俯身,“奴婢知曉了,奴婢一定會好好護著小……娘娘的!”

一個身穿碧衣的宮女緩步進來,俯了俯身,“娘娘,西寧宮著人來傳話,太后請娘娘過去說話。”

這是張公公親自挑選的宮女碧玉,瓜子臉,丹鳳眼,打扮乾淨利落,瞧著是個能幹伶俐的。

碧玉上前幾步,小聲提醒道,“娘娘,今日去西寧宮恐怕會遇見後宮嬪妃,當中位份最高的是宣妃,太后親侄女。宣妃出身將軍府,性格霸道,又有些身手,娘娘可要當心些。”

張公公事先交代過她,凡事要替主子考慮得周到些,該提醒的地方要提醒,尤其這位,那可是皇上的心肝兒!

也別存些不該有的小心思,齊貴人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碧玉也不是個蠢的,入宮多年,她還是第一回看見皇上帶女子回宮,還這般悉心寵愛,可見這位是心尖尖上的人。

只要她好生伺候著,往後的日子一定不會差。

她入宮圖什麼?不就是圖個安穩,存些銀子,到了出宮的年紀拿著銀子去買個宅子,過愜意的小日子麼?

一番收拾過後蘇橴檀帶著冬青和碧玉來到西寧宮,殿內坐著好幾個嬪妃。

最為顯眼的當屬靠太后最近的宣妃。

宣妃一身胭脂色冬襖,領口、衣襟以及袖口都鑲了一圈白毛,頭上的珠釵流光溢彩,流蘇在耳邊搖曳。

一雙丹鳳眼高傲又銳利,看人時有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身上那股渾然天成的傲慢氣場叫人一看就知道,是個不好惹的主。

蘇橴檀秀眉微微上挑,挺直腰桿,大大方方走了進去。

眾人聽見動靜把目光投過去,入眼便是一位風姿綽約的佳人從光中走來。

淺青色的流雲錦冬襖上繡著粉色的海棠花,淡雅又不失高貴,衣衫邊沿兔毛帶染著淡淡的青色,襯得她柔美萬分。

頭上那支粉色海棠步搖栩栩如生,流蘇墜子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末端的翠玉珠子發出細微聲音清脆悅耳。

少女膚色白皙如極品的骨瓷,杏眸水光清澈,有一種天然去雕飾的純真感。

粉唇如海棠花瓣泛著瑩潤的光澤,唇角弧度微微上翹,略帶幾分溫婉乖巧。

蘇橴檀踩著金絲繡花鞋緩緩走到太后面前,“臣妾給太后請安,太后萬福。”

俯著身子,身上淡淡的香氣散發出來,令人心曠神怡。

太后臉上掛著淡然的笑,只是那笑裡透著幾分審視,並不似那日在圍場般親切。

剛入宮的女子就封為貴妃,可見是有些手段的。

她的外甥女初入宮時,也只是個貴人。

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才慢慢升為妃。

但礙於皇帝的堅持,她也沒辦法,畢竟如今最大的事情便是有人能替皇室綿延子嗣。

而蘇橴檀顯然就是那個天選之人,這不得不讓太后想起夢裡那位高人的話。

“起來吧。”戴著金色護指的手微微上抬,神情不辨喜怒,“貞貴妃初來宮裡,可還習慣?”

宮人搬來椅子放在宣妃斜對面,離太后更近的位置。

蘇橴檀聲音輕軟卻不失沉穩,“回太后的話,臣妾住得慣,也很喜歡宮裡。”

“嗤!”

對面傳來一聲冷笑,宣妃不善的目光上下打量她,眼皮翻了翻,“紫宸宮是離御書房最近的宮殿,住在那裡誰不喜歡?”

貞貴妃沒來之前,她可是後宮位分最高的妃嬪。

雖然沒有皇帝的寵愛,但憑著太后的偏愛,在後宮的日子也算是橫著走的。

如今這女人上來就壓了她一頭,還獨得皇上的寵愛,心中自然不平衡。

其他妃嬪也或多或少都有些敵意,昨日只聽說這位貞貴妃娘娘生得傾城美貌,只當是因皇帝喜愛她,宮人們為了討好,傳得有些誇張了。

有人打起了主意,既然佛子動了凡心,日後她們總該是有機會的。

今日一看,傾城二字不但不誇張,反而有些普通了。

現下便如一盆冷水澆在頭上,試問有如此美嬌娘陪伴在側,皇上又怎會再看她們一眼?

面對敵意,蘇橴檀莞爾一笑,像是沒聽懂宣妃的嘲諷。

“宣妃若是喜歡,可以來紫宸宮一起住呀!等會兒見到皇上我就去說,皇上應當會同意的吧?”

那誠懇的語氣和純真的眼神,沒個十年八年的演技還真難演出來。

宣妃一口氣憋在心口,這賤人見皇上跟家常便飯似的,後宮這些妃嬪卻比登天還難!

肯定是故意說來氣她的,哼!

她倒是想住,可她哪裡敢!

最開始進宮的時候就跟太后說要住在紫宸宮,方便接近皇帝。

太后也應了。

誰知還沒搬進去,也不知哪裡得罪的皇上,竟給她指到離御書房天遠地遠的月蘭軒!

還是前幾個月,她升上妃位才搬到現在的鳳麟閣。

“別以為你現在受寵就能耀武揚威,生不出皇嗣遲早被皇上厭棄!”

宮中不缺美人,想在後宮站穩腳跟靠的就是皇嗣,就算貞貴妃再美,皇上也有看膩的一天!

至於皇嗣的事情……她看了眼太后,不動聲色地笑了笑。

差不多一盞茶的時間,太后就打發妃嬪們走了。

在宮裡鬥了大半輩子,如今看她們那些小心思只覺可笑,聽那些彎彎繞繞的話也覺厭煩。

就在蘇橴檀起身往外走時,太后出聲道,“貞貴妃留下,哀家有話要對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