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早上的山村已經有些涼意。

桑滿披著喬雋安的衝鋒衣出門的時候,正好撞見俞白,但俞白看了她一眼,就將眼睛轉向了一邊,刻意的很。

桑滿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你為什麼不看我?”

俞白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道:“桑老大,昨天睡得怎麼樣?”

桑滿伸了個懶腰,露出半截細腰,凍得抖了一下,又裹緊了衝鋒衣,“還不錯,陳真呢?”

“被抓起來了。”

桑滿了然的點點頭,倒也不意外,“他昨天要去救尉遲臨吧?”

“是,被保鏢直接關起來了。”

桑滿想了想他笨拙的救人,就笑出了聲,“走吧,去看看他。”

一間雜物室,放點亂七八糟的東西,開啟門就能揚起一陣灰塵。

陳真靠著牆角坐在那裡,他怔怔地抬起頭,嘴裡被塞了布,雙手雙腿被捆綁著,為了防止他撞牆,牆上還貼了軟墊。

“陳真。”桑滿叫了他的名字,他就哭了起來。

桑滿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先在這裡待一會兒,能解你身上蠱毒的東西我沒有,但估計最遲今天晚上,就有人送過來。”

說完,她從雜物間出來,俞白緊隨其後,

“誰會送過來?”俞白好奇地問道,“尉遲臨怎麼處置?”

桑滿卻有些心不在焉,瞧著她四處張望的樣子,俞白輕輕嘆了口氣,“他一大早就出去了,不知道去哪裡。”

“哦。”桑滿好像才反應過來一樣,回答俞白剛剛的問題,“尉遲臨應該是南方邊境域寨的人。”

俞白點點頭,“他下蠱的手法確實很像那邊。”

“那你可知道他們那一派的規矩嗎?”

“同仇敵愾。”

桑滿點點頭,“不分青紅皂白地同仇敵愾,所以,那邊的人應該會來救他。到時談個條件,讓他們帶走尉遲臨,把陳真蠱毒的解藥留下來。”

俞白皺起眉頭,“尉遲臨這樣草菅人命,就這樣放他走嗎?為什麼要讓陳真中這個蠱毒。”

尉遲臨將蠱毒下在了他們的床墊當中,俞白及時發現,桑滿似乎百毒不侵,只有陳真中了招,結果就是會聽命尉遲臨,尉遲臨下的命令:要麼放我出來,要麼自盡。

以陳真的本事,自然救不了人。

桑滿抓了幾下頭髮,將頭髮綁起來,紮成一個馬尾,纖細的脖頸露出幾點紅,俞白敏銳地看到,卻立馬移開了目光,喉嚨有幾絲發緊。

“以前年少不懂事,欠了域寨人情。”

“以你的本事,怎麼還會欠別人人情?”

桑滿眨眨眼,抿了抿嘴唇,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又問道:“那幾個老師呢?”

“去上課了,白天和晚上的兩個人對彼此的資訊是不互通的,所以白天的老師並不知道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我就讓他們先去上課了。”

聽到這話,桑滿轉過身,鄭重其事地看著俞白,“很好,現在我們解決最關鍵的問題,有飯嗎?”

俞白看著眼前這個吃貨,無奈地笑了笑,點了點頭,“有,已經做好了。”

“太棒了!我們去吃飯吧。”

鄉間的飯自然不是什麼大魚大肉,但桑滿依然吃的滿足,“喬雋安吃了嗎?”

“吃了。”

“那就好。”

俞白猶豫再三,還是說道:“我昨天聽陳真說了在墓室裡的事情,喬少爺心中是不是還有其他人?”

桑滿吃飽喝足,放下筷子,低垂著頭,做出一副慼慼然的樣子,“是又怎麼樣?被我看上的人,我一定不會放過,一定會將他從別的女人手裡搶過來。”

俞白正要勸她,門口就響起了腳步聲。

喬雋安回來了。

“你去哪兒了?”看到他回來,桑滿立刻迎了上去。

喬雋安將一束採摘的花捧給桑滿,在她額間親吻了一下,“沒想到在這裡竟然有一個故人,去寒暄了兩句。”

故人?能夠讓喬家少爺親自上門拜訪的故人,定然不是什麼小人物,是誰呢?俞白默默想著。

而桑滿直接問了出來:“是誰?”

喬雋安沒有說話,一雙眼睛深深的看著她,“一個,或許可以為我找回過去的人。”

桑滿眼睛一亮,“我可以去見見他嗎?”

“當然,但她只有每日早上見客,明早我帶你一起去。”

桑滿彎著眉眼,“男朋友,所以你明天還會在這裡陪我,是嗎?”

喬雋安也溫柔的看著她笑著。

俞白煞風景的開口說道:“桑老大,尉遲臨還未說出那個女孩的下落。”

丫子。

桑滿轉過身,依然笑容明媚,捧著一束野花,站在喬雋安身側,兩人說不上的般配。

她言語輕鬆,“哦,丫子啊,是我把她藏起來了。”

俞白沒有控制好表情,瞪大了眼,“是你?!”

“對啊。”

所以昨晚尉遲臨是真的不知道丫子找不到了?

“你為什麼這麼做?”

“哦,昨天尉遲臨抓了她,我又把她救了下來,然後藏在了一處,我給你一個地址,你去找她。”

俞白覺得自己每當和桑滿這一處時,就像一個一無所知的廢物,原先還有陳真打底,但現在,陳真又被關在一處,只剩了自己。

看著俞白離開的身影,桑滿一下子跳到了喬雋安的背上,雙手摟著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身上。

感受到背部的兩處柔軟,喬雋安背影僵了一下,又架起她的腿,讓她安穩的待著。

“喬雋安,你都沒有恢復記憶,所以你肯定還不夠愛我。我聽說呢,讓男朋友多付出一點,他們為了考慮投入回報問題,害怕付出打了水漂,就會越來越愛女生,越來越放不開。所以,從今天起,你就要多對我好一點,聽到了嗎?”

喬雋安揹著她毫不費力,閒庭信步般走在庭院裡。

“所以,從墓室裡出來,你就要我重新追求你,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啊!”這話反倒提醒了桑滿,她從男人的背上跳下來,“你還沒有追求我,我還沒有答應的追求,昨天你怎麼可以和我睡一起!”

說著,她步步後退,神情嚴肅,“你要好好追求我哦!”

喬雋安看著他的女孩,揹著陽光,像這世間最美麗的一道風景。

常常說著要自己的愛,卻又一次次毫無保留的奔向自己,她的女孩可真是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