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一戶人家,看到一個小女孩正坐在院子裡洗衣服,尉遲臨上前,熟練的幫女孩洗起衣服,邊洗邊用方言問道:“你爸媽呢?不在家嗎?”

女孩的臉上髒兮兮的,看到尉遲臨眼睛亮了亮,操著一口方言回答道:“他們上山採藥去了。”

尉遲臨的目光暗了下來,眼神變得嚴肅:“他們還在吸嗎?”

“是。”女孩知無不言,起身就要進屋,“家裡還有點,叔叔你要嗎?”

尉遲臨聽到這話很是震驚,“丫子,告訴叔叔,你碰過沒有?”

隨著丫子的點頭,尉遲臨先是震驚,又痛心疾首的閉上眼睛,“叔叔不是和你說過嗎?不要碰這種東西。”

丫子不以為意的說道:“他們都碰都沒有死,還活得好好的,他們都說是叔叔在嚇唬我,讓我試一下,我試了,還是活得好好的,叔叔,你騙了我,但我不怪你。”

桑滿看著尉遲臨的狀態,走到小女孩跟前,沒有彎腰,小女孩不過到她大腿,只能仰著頭看著她:“你是誰?”

“給我拿一點那個東西。”桑滿開口說道,語氣波瀾不驚。

尉遲臨睜開眼睛看著她,急促的說道:“那東西可是毒品!”

丫子防備地看著桑滿:“只剩一點兒了,都不夠我一個人用,你要幹什麼?”

“放心,我對這種東西沒有興趣,只是好奇是什麼好東西能讓人快樂還不會死。”桑滿放軟了聲音,還朝著女孩眨一下眼。

這一招果然有用,看著這個說話軟軟的漂亮姐姐,丫子年紀雖小,但或許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也就放下了防備,跑回屋裡給她拿。

不多久,小女孩捧著一堆細碎的草出來了。

“就是這些。”小女孩舉起來給桑滿看,還說道:“你只能看不能吸。”

女孩黑瘦的手高高的捧起,帶著一種虔誠的意味,在某種角度,這竟然像是在向神上供。

“啪!”

在小女孩措手不及時,尉遲臨直接伸手將那藥材打掉了。

小女孩震驚地瞪大眼睛,立馬跪到地上,試圖把那些舉起來,但一陣風颳過,那草藥更是隨著風飄散。

女孩的手背被尉遲臨剛剛那一下打紅了,仰起頭,眼睛也是紅紅的,像是要立馬哭出來。

“叔叔,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對我好,你也要相信我不會騙你,這真的不是毒品,它沒有毒,我可以吸給你看。吸了它,人就會快樂。”說著說著,眼淚落了下來,她的情緒也越發激動。

“每次我幹完活,特別累的時候,特別想哭,阿媽就會給我一點,吸了它不會累也不會想哭!這是我幹了好久的活才拿到的,本來是給你留的,可是你卻把它全弄沒了!”

桑滿生平最愛看戲,但此情此景,她不由地蹙起了眉頭,剛剛只是匆匆一瞥,但她可以確定這確實是一種毒品,一個小女孩都成了這副樣子,看來整個村子裡,吸食這個的並不少。

小女孩的哭鬧聲吸引來了一個女子,那女子頭髮如枯草,牙齒泛黃,譏笑著看著尉遲臨,乾枯的手指指著他,顫顫巍巍地說道:“你以為你是什麼大善人嗎?因為你修好的這條路,外面的人都進來了,高價收購這些東西,所有人都去山裡找這個了,老老少少都開始吸了,呵,什麼大善人!”

尉遲臨呆若木雞地站在那裡,他沒想到自己一心向善,竟然反而將這裡拖向地獄。

桑滿冷笑一聲,看向那個女子,“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他修路不是是為了讓你們方便走出去嗎?他辦學校,是為了改變你們這些人根深蒂固的想法。

你們沒有抓住機會也就罷了,有些東西一時半會兒改變不了,但這不是你站在這裡大聲指責他的理由。”

“走出去?我們靠什麼走出去!”那女人聽到桑滿的話,整個人越發癲狂,開始破口大罵,那些帶著生殖器的詞彙,要多髒有多髒,通通罵了出來,但桑滿卻無動於衷。

她在思考著女人的話,靠什麼走出去?只是一條路,好像確實不能讓他們獲得在外謀生的技能。

但這樣的態度更是激怒了這個女人,撿起地上的石頭就朝著她扔去。

桑滿連子彈都不怕,怎麼會怕這瘦骨嶙峋的女人扔來的石頭,她站在那裡沒有絲毫要躲避的意思,而尉遲臨突然出現,擋在了她前面。

石頭正中他的右肩,他低下頭,看著桑滿,聲音低落,說了聲:“放心,不疼。”

桑滿有些無語地看著他:“就她的力度,站在你面前扔,都不會疼。”

尉遲臨苦笑著:“所以我做的一切,都是自我感動嗎?”

桑滿靈動的眸眨著,反問道:“那你自我感動嗎?”

尉遲臨愣了愣,“我沒想過。”

“那不就得了,你的出發點又不是感動自我。”桑滿看了一下悲痛的小女孩和憤怒的女人,“所以我們下一步做什麼?”

“先回學校吧,有些事,我需要想一想。”

“你先回去,我還有事。”桑滿說道。

“這裡不安全,山裡有時還有野獸,還是先和我回去為好。”

“你應該擔心他們的安危,而不是我的。”尉遲臨想起昨晚看到的桑滿的身手,覺得或許真的是自己多慮,老好人做多了,不也適得其反嗎?

最終,他還是獨自一人回了學校,但心裡始終惴惴不安,生怕桑滿出什麼事。

說起來,桑滿也不是一個人,那個人造衛星始終掛在那裡,看著自己。

桑滿要做的事情就是去山間找那一種草藥,剛剛那丫頭拿出來的毒品,恰好和她要找的那一種是雙生草的關係。

他們總是生長在一起,但卻完全相反。

用來當毒品的,叫做蝶飛草,她要找的,叫做蝶枯草。

顧名思義,毒品讓人興奮,而另一種,雖然無毒,卻會讓人昏昏欲睡,一時提不起精神。

但蝶枯草一大特性在於,只要被摘下,就迅速枯萎,藥性也會消失。而且,很難人為養活,目前已知的有蝶枯草的地方,就是這裡了。

古籍中有記載如何保持它的藥性,但早已失傳,桑滿這次來,就是要研究一下這種草。

她順著雜亂的腳印,一路上山,漸漸聽到人聲,就知道自己找到地方了。

“明明是我們先來的!這一片就歸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