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離撐著臉笑吟吟地看著顧子桑,眼神流轉間夾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注意不到的情意。

這簫王,怕不是真的,睡一次就愛上?顧子桑看了一眼他便被他的眼神驚的垂下頭來。

早知如此何必他來呢,顧子桑坐的端正板直,蹙著眉思慮著些什麼。

即墨離實在看不順眼,伸手撫平了他的眉頭,“小小年紀,想什麼那麼多呢,當心長不高。”

微涼的指尖剛觸碰至眉頭便感到不適,不對,當他三歲小孩呢?

顧子桑啪嗒一聲開啟他的手,皺著眉認真的說道,“我還長得高!”他才十五,長高的機會多著呢。

“噗,嗯,長得高。”這麼小小個的也可愛,有點小脾氣更可愛了。

當他聽不見這嘲笑的語氣嗎?不對,他現在是個沒了簫王寵愛就沒了依靠的人,他得嬌羞柔弱。

但是同這人又沒法正常交流,武叔說了,一個人再哪怕失去了讓他傲氣的資本,也絕不會俯首帖耳的屈尊於他人,更不會像即墨離這樣活的這麼老賴。

真懷疑他受過什麼刺激才導致現在這樣,

最近不知為何,刺殺皇帝的行動暫且放下,當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皇帝的短處,削弱皇權,方便以後下手。

可,當務之急是,眼前這人,嘖。

這月黑風高的,除了殺人放火和睡覺他實在想不出該幹什麼了。他到底想幹什麼?

就這樣,兩人眼瞪著眼,就這樣安安靜靜的看著對方。

顧子桑想著辦法對他嬌羞,雖然已經同他做了那種事,但他實在沒法做到像女人那樣趴在他身上討要著賞賜,只是……

“霜兒渴不渴,餓不餓?出去一趟可是累了?”說著一手端茶一手舉著糕點往他嘴邊湊。

“不了不了,我自己來就好。”

“嗯?倒是奇了。”即墨離發現了些什麼,舉起糕點觀察了一番,“這糕點,該不會是城門附近的那家吧?怎麼跑那麼遠去買。”

說罷心疼的蹲下身檢視起來他的腿。

即墨離垂下眼瞼,佯裝檢視他的腿,聽季安說,玄武帶回的人被攔截,雖說沒什麼大礙,那人瞧著只是個路見不平的好人,可就是,不知這個武功不凡的好人是不是眼前這個不知背景的人呢?

“那是因為,這麼晚了只有那家開了門,所以只能買到這個了,是那家不好吃嗎?”

他心虛,就是沒對上目光也將頭轉向別處。

回來之前已將換下的衣服扔了,就連包著糕點的油紙也是他特地換了的,這都看出不對,是巧合嗎?

“您這是?”

顧子桑眼睜睜的看著即墨離將他的腿放到他的膝上,細細的替他捏著腿,反應過來後才開始掙扎。

“王爺,您不用這樣的,我不累!”

顧子桑一激動忘了尺度,一腳踢開了即墨離。

“噗。”即墨離的手停在半空,頭後仰著,好在人沒倒下。

“啊!我不是故意的!”才怪。

“嘶—”即墨離微皺著眉單手捂住鼻子,這小沒良心的還挺用力啊。

“您沒事吧?”顧子桑湊到他面前檢視,見他沒反應,雙手端起他的臉勢必要看見他的囧樣。

“王爺,您就讓我看看…”顧子桑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帶著些慌張與不安,倒像是真為他擔心一般。

映入眼簾的,是張光潔白皙的臉龐,有著稜角分明的輪廓,一雙劍眉下是雙細長的桃花眼,溫柔多情,眉眼微彎便是股淺淺的笑意,只是,英挺的鼻尖泛紅,鼻下正汩汩的流著血。

完了,好像真的沒收住力道!

顧子桑立馬站起,急忙掏出手帕捂住他的鼻子,方才還偷偷得意的心情立馬煙消雲散,手扶著他的背將他仰躺著。

即墨離也感到了鼻下的熱流,還想說沒什麼的時候見這小沒良心的這麼為他著急,便也笑著隨他去了,還順著他的手躺到了他身上。

“好痛啊,霜兒你真捨得下手啊。”即墨離焉了吧唧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踢是故意的,但真不是有意這麼大力。

顧子桑小心的扶著他,還得輕輕的替他捂著鼻子防止血流下。

“怕是不能好了。”即墨離眉眼彎彎看著忙碌的他。

“不會的,捂一會兒就不流了,我去拿藥擦擦。”

顧子桑認真擦拭著,左右看了看,將他扶起確定不會再流後準備起身拿藥去。

“本王倒是覺得。”即墨離起身拉住了他的手,將人拉至身側,再次整個人趴在他身上。

“王,王爺?”

“要霜兒吹一吹就好了。”

即墨離抬起頭,眉目帶情地望著他。

“唔。”顧子桑捂住嘴,被這甜膩的話堵得不知如何是好,沒人告訴他簫王是玩這麼花的人啊?

“王爺莫要開玩笑了,我又不是藥,怎麼可能……”

即墨離眼神深邃,看得他感覺整個人都要被捲進去,一時竟愣在原地。

……

“走水了走水了!”

“快,快救火!”

幾個宮女紛紛爭相轉告,只有幾個看見火勢的太監慌忙打水救火,人少且無組織的場面一下子慌亂起來。

一名侍衛抱著劍跳下屋頂,帶著些散漫道,“那個方向,好像是翰林閣走水了。”

即墨佑慵懶的翻了頁書,連眉頭都不抬一下道,“哦,與我何干。”

“……”

“奴婢求見淮南王!”一道悽慘聲從窗外傳來。

緊接著就是門外侍衛的呵斥,“王爺已歇下了,急事明日再報!”

“奴婢是真的有急事需要找淮南王,翰林閣走水,當下群龍無首,需要王爺來主持大局啊!”

屋裡的侍衛擦了擦鼻子,這位爺最煩看書的時候被打擾了,今日本就眼疾發作難受的緊,偏偏還好死不死的走水了,待會怕不是要。

即墨佑眼神微沉,指尖點在書頁上不動。

完了完了。

“太傅,對了,太傅還在裡頭整理國冊……”宮女還沒說完,門便被踢開。

“褚懷如今還在裡面?”

那宮女看見暴怒的他瞬間嚇得跪下。

“你告訴本王褚懷是不是在翰林閣裡!”

“是,是的。”宮女雖被嚇到,但還是立馬回道,明明還打算旁觀到底,現如今這是怎麼了?若不是因為離翰林閣最近的主子只有他一位,還真不敢請他來,畢竟他與皇上的關係可不似表面那麼好,且身處淮南多年,本不應插手宮中事宜……

即墨佑嘖了一聲丟下書匆忙地喝令手下的人都聚集起來便匆匆趕往翰林閣。

待他跑到閣外看清火勢後,心中頓時一驚,諾大的閣樓早被大火吞噬,木頭都被燒的噼噼啪啪地作響,惡毒的火舌燃燒著一切,發出噝噝的怪聲。

“快,都給本王去救火!這隊人隨本王進去救人!”

翰林閣作為中樞機構,其閣內儲藏的詔書,國冊,祝文等都十分重要,但宮中宮苑甚遠,怕是一時傳不到皇帝的耳朵那,所以才急忙請他來。

這種事即墨佑本不屑一顧,甚至有些暗喜,可萬萬沒想到,那個人竟然也在裡面。

“阿淮,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