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鈺茗見宴會已經進行到了一半,便招呼手下的人去喚舞女和樂師去了。

身邊的宮女剛下去,又有一名宮女神色匆促的上來了,低頭彎腰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娘娘,您看?”

“隨他們去吧,簫王還未進宮?”林鈺茗語氣平淡,似對前者毫不在意。

“回娘娘,剛入宮門,此時怕是已經到了。”

“嗯。”

林鈺茗坐在高堂之上,對於宴會上的任何事都落入眼中,一切都進行的很好,只希望即將到來的簫王能讓她少操點心。

前幾日的壽宴剛處理好便又是中秋宴,再過幾日又該是選秀的日子了。

林鈺茗端坐在高堂上,想到此處她有些不甘的抿了抿唇看向皇帝。

今日的皇帝依舊興致不高,皇后看著身側的皇帝,想看多年了,每次這樣看他睥睨天下的模樣她的心總是跳的慌,可,明明他人就在這裡,可又感覺他們的距離還是如此遙遠,想到這裡眼神不由得落寞。

這時,總管公公高程卻是急匆匆的跑到皇帝身邊,不知是說了什麼,即墨淵的眼神頓時冷了幾分,林鈺茗見他那殺人的眼神不由得擔心發生了什麼大事,正欲開口詢問,即墨淵便拉住了她的手。

林鈺茗有些驚訝一時不知是該回應還是該裝做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但沒有表現出似乎不對勁,看來是不方便說的事,不過他好像很少這樣牽她了。

林鈺茗突然十分在意牽著的手,那人手掌很大,卻很冰冷,她想握住他給予一些溫暖,卻礙於面子一動也不動。

待高程下去後,即墨離冷笑一聲,用只有他們二人聽得見的聲音說道,“待會就看看朕的好皇兒挑的兒媳究竟是怎樣的天人之姿。”

林鈺茗正疑惑他的話,那冰冷的手便抽開了,遠去的心思突然飄回,她呆愣的看著下方,心中有種患得患失的感覺。

皎潔的月光傾瀉在大地色,可與宮中的無數宮燈相比卻是失了幾分顏色,燈火輝煌之下,似乎連月亮都羞愧的藏在雲霧之中。

就在舞女樂師準備妥當之時,即墨離才趕到大殿外。

“簫王攜家眷到—”

門口的太監掐著嗓子完,殿上的所有目光皆匯聚在門口卻遲遲不見人影。

“不是來了嗎?怎麼不見簫王人影呢?”

“是啊。”

“怎麼回事?”

……

結果這萬眾期待的簫王正在門口糾正小太監的話。

“什麼家眷?是王妃,簫王與簫王妃,來來來,再喊一遍。”即墨離叉著腰要為顧子桑討個說法。

那小太監都是手足無措的翻著手中的冊子,沒錯啊,冊子上就這樣寫的。

“王,王爺,已經喊過一遍了,規矩上是沒有第二遍的……”

“以前沒有那現在不能有嗎?本王不管,你不喊本王就不進。”即墨離拉著顧子桑站在原地,一副無賴的樣子,任誰也勸不動。

顧子桑無奈,這簫王只是失了武功,怎麼跟失了心智一般?

只好在一旁好言相勸,“王爺,罷了罷了,皇上皇后都已知道王爺來了,若是再不進去怕是著急了。”

即墨離被他半推半就的拉走了,臨走時還不忘指著那太監,“本王記住你了,下次給本王小心點。”

小太監欲哭無淚的跪下,他只是按規矩辦事怎麼也惹到了這霸王,也不敢守在門口了,趕忙尋了理由離開了。

顧子桑自進殿便一直低著頭,堂上的人壓根看不清他的臉,而殿下的人雖看不清臉,但卻能憑衣裳看出他分明是個男子。

眾人皆起身行禮,但只向簫王行禮。

“這…簫王難道?”

“唉,這宴會怕是也不能消停了。”

即墨離拉著顧子桑徑直往高堂下走去,待二人走進,林鈺茗的臉色頓時變了,荒誕,太荒誕了!

“兒臣拜見父皇母后。”

“草民參見皇上,皇后娘娘。”

即墨離一聽就不樂意了,也不管御前失儀,拉著顧子桑說道“什麼草民,霜兒,你是本王的王妃,自然也同本王喊父皇母后。”

顧子桑不為所動,依舊低頭不語。

眾人雖對簫王的荒唐喜聞樂見,可從不敢在皇帝面前顯露半分,對於這種場面自是不敢說話。

林鈺茗見過多少場面,混跡市井之間的人自然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如今他自稱草民,倒也識趣。

“喊什麼父皇母后?納采,問名,納吉,納徵,告期,親迎,哪一項你做到了?這王妃的名頭,怕是隻有你一人認了。”

即墨淵歷聲說道,他的聲音冷冽,眼神陰翳,好似絲毫不驚訝,手上不停的轉動著玉扳指,像是等不及什麼似的。

一道清脆的瓷器聲閃過,座下的淮南王正自顧自的倒酒喝,即墨淵雖有些不悅但還是強行忽視了這一插曲。

他總是這樣!對誰都一副審問的語氣!即墨離握拳定在原地,心中不爽的想道。

“抬起頭來。”即墨淵冷冷的看著顧子桑,語氣波瀾不驚。

即便提前知道了這人神似那人,可當顧子桑抬起頭來的那一刻,他還是愣住了。

堂下的人看清來人,皆驚歎,好生豔麗的人。

只見那人面若桃花,五官精緻,明眸皓齒明,恍若天上的仙人下凡,一身儒雅隨和的青衣都能顯露他的不凡,舉手投足間盡顯優雅有涵養。

眾人驚訝歸驚訝,但仔細回想卻發現此人的相貌竟與這十幾年來被選中的秀女們頗為相似,眾人話在口中卻又不敢表露半個字,紛紛裝作不明其事的神色。

像,太像了!若是他著一身紅衣,簡直就是與她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一般。

若不是眉間難以忽視的清冷神色,即墨淵都以為是她難眠於地下,如今回來找他索命了。

即墨淵心中一驚,他竟會這樣想,緊緊的捏住扳指,微張著嘴,努力的想在顧子桑身上尋些什麼。

而一直低頭喝酒的淮南王也注意到了皇帝的不對,轉頭看向顧子桑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竟與皇帝幾乎一樣精彩,想到此景不對,便端起酒杯低頭掩蓋神色。

那人,怎會與她如此相似!?她不可能還活著,他心中狠狠的想到。

龍威之下,大堂一片寂靜,這好好的家宴,倒是讓他們二人攪得不得安寧。

即墨離在一旁有些不耐煩,怎麼所有人都朝他的王妃看,微微皺了皺眉,把朝堂下的人都瞪了一遍,爾後攬住顧子桑的腰,用自己的身子擋住他人熾熱的目光。

顧子桑被他擠的無語,但看明黃衣裳的那位,想來此刻是真的有被他驚訝到,看著他,心中湧出滔天恨意卻不敢顯露一絲,若不是這人,他豈會落得如此下場,他又豈會慘遭家破人亡?

而即墨淵也因他好皇兒的動作回過神來,他凝了凝眼神,又開口說道,“你可知,娶了男妃意味著什麼?”

座下朝臣的眼神中頓時多了幾分戲謔,看了看皇帝的臉色,再看了看簫王的臉色,這簫王算是把自己徹底玩廢了。若是沒有自毀後路,他將來也有機會奪嫡,可如今竟要將正妻之位安在一個男子身上,簡直荒謬!

即墨離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兒臣自然知道,況且兒臣都答應王妃了。”

說著手捏起顧子桑的下巴,討好般的笑道,“兒臣此生只有王妃一人足矣。”

說完還捏了捏他的小臉,得意洋洋的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