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路修斯回到別墅,看見林清晏一個人蜷縮在沙發的角落裡面,像一隻被拋棄的小獸,孤單之中透露著一絲落寞。
他走過坐在她的身旁,直接把她抱在懷裡,撫摸著她的長髮,手感很好,他有點愛不釋手的,“今天不是溫大小姐來陪你了?還不高興?”
“我懷孕了。”
路修斯摸著她髮絲的那隻手微微一頓,似乎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你剛剛說什麼?”
她又重複了一遍:“我說我懷孕了。”末了又加了一句:“是你的。”
也不知道是這個訊息太震驚了一點還是他壓根就不相信,總之很長時間都沒反應。
過了很長一會兒,他才像是緩過神來,臉上的神情有了細微的反應,低眸看著她:
“我記得我每次都做措施了。”
“你忘了?那次你來給我修水管,在我的公寓裡面。”
說到這兒頓了一下,“當然,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驗DAN。”
他靜了足足一分鐘,他雖然沒有說話,但她看得很清晰,他這分明就是一副已經想起來的樣子。
他的反應說實在她挺失望的,原本她自己做不了這個決策,便私心地偷了一個懶,想把決策權丟到他的手上,這樣即使以後後悔了,她也沒有後悔的餘地,但路修斯過於冷靜的態度,倒是讓她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我沒什麼攜子上位的興趣,你要是覺得這個孩子擋了你的路,給我預約一個醫生把孩子流掉就行。”
路修斯干脆利落的打斷了她的話:“我要,我要這個孩子,我會盡快取消婚約,然後娶你。”
他的臉上有著不太明顯的激動,他只是沉浸商場,素來冷靜殺伐果斷罷了,鮮少會有外露的情緒,甚至一度他還以為自己已經戒掉了所有的情緒,但在她的身上,似乎總是會縷縷失控。
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知道她懷孕的第一秒,他整個人都是懵的,似乎沒有想過他居然要做爸爸了,在五秒之後,心潮才開始彭拜起來。
內心彭拜的厲害,聲音裡還是一派沉穩冷靜,他吩咐傭人以後飯菜儘量以清淡為主,甚至還吩咐傭人在別墅的地板上鋪了一層地毯,免得她走路摔了。
林清晏望著路修斯的背影,一陣恍惚。
她多多少少也是有點了解路修斯的,他這反應說明還是很期待這個孩子的。
她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腹部,她真的要有孩子了?
依舊有種不太真實的感受。
-
次日。
溫言拿著一大包的東西去了路修斯的別墅,眉目間飄著笑意,指著這些東西對林清晏說道:“這些都是我給孩子準備的衣服和禮物。”
林清晏隨手開啟一包東西,拿出一件粉色的嬰兒衣服,頓了一下:“現在還不知道孩子的性別。”
溫言笑眯眯地看著她:“所以衣服我把男生的和女生的各買了一套。”
林清晏:“……”
她沒說話,只是把這件嬰兒衣服拿在手中端詳著,她想她的孩子應該會很可愛吧?
想的有點失神,眼神都不由變得溫柔了幾分,溫言看見這一幕,輕嘖了一聲,隨意地在一旁單人沙發上坐下,支著下巴,靜坐了一會兒,才開口:
“昨天你和我說,路修斯要留下這個孩子,會盡快取消婚約,然而娶你,你呢?你究竟怎麼想的,你願意嫁給他嗎?”
她好像沒有什麼特別不願意,又好像沒有什麼特別願意的。
神色溫淡,低眸思考了很久,才淡淡開口:“不知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若是別人說這句話,溫言只會覺得對方在敷衍她,但這話是林清晏說的,那她就信。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這句話:
“其實我覺得你是喜歡他的,但是你習慣了壓抑著自己的感情,而且他替你還了這筆債務,從一開始你們就不是平等的,在你心目中,你會告誡自己,你不能喜歡他。”
林清晏猛地抬頭看著溫言:“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是喜歡他的?”
溫言挑了挑眉:“因為你們已經在一起五年了不是嗎?若不是心裡是喜歡的,是不可能相處這麼長時間的。當然你可以告訴自己,是因為他替你還了這筆債務,你可以容忍他對你的百無禁忌,但若是真的一個非常討厭的男人動了你,你應該只會想殺了對方。”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迫不及待地想要從他身邊離開,究竟是因為他和別人聯姻了,還是因為你真的不想繼續忍耐下去了呢?想要還錢做為藉口?”
林清晏閉了閉眼睛,一些她不願意承認的事情,像是在心裡撕開一道口子,然後一點一點地開始崩塌,直到徹底裸露出來,再無逃避的可能。
肖傾然之於她那是最為美好的青春愛戀,值得回憶和珍藏,但都不屬於現實。
路修斯才是那個在塵世裡面,就算是包裹著骯髒和手段,她也能毫無顧忌的靠近,因為她不需要違背自己的本能和刻意隱瞞自己的過去,至少她可以活得很輕鬆。
路修斯之於她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不同。
可是……
他卻訂婚了,他選擇了商業聯姻……
在這個訊息之後,她就很清楚的知道她應該徹底和他斷了關係,她想要徹底斬斷過去,其中的過去,也包括他。
但是他卻劫機了,把她帶了回來。
在那一刻,她只知道自己的怒火和理智將自己都要燒著了。
究竟在生氣什麼?
隱隱的,她也不敢確定。
究竟是在生氣他的強勢和囂張,還是在生氣,他輕易就化解了她好不容易才做出的決定。
……
……
原本路修斯是想挑個合適的時機再和鍾家取消婚約,由於林清晏懷孕的緣故,路修斯願意做一筆虧損的買賣,儘快解除婚約。
在談判桌上,鍾書意沒有出現,全程就是路家的二位以及鍾家的二位發表意見。
他們一致都不同意解除婚約。
雙方都很聰明的沒有提路修斯劫機的事情,也沒有提鍾書意撞車在大街上和人吵架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
雙方都是商人,定下這場婚約,能夠將彼此的利益最大化,一場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婚約,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就解除婚約。